四十多岁才开始修炼的凡人,灵根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。修为低得可怜,人品又差得一塌糊涂,在外门混得人人喊打。这样的人,俞静心能喜欢多久?三个月?五个月?最多半年,新鲜劲儿一过,就该厌了。
盖东方把密报揉成一团,丢进火盆里,看着火苗把纸页舔成灰烬。
盖东方道:行了,不用管他了。翻不起什么浪。
而那些密报里写的东西,有一半是真的,有一半是贾富贵故意让人看见的。
早在刚到外门的第一天,贾富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那个叫周元的,带他来外门的时候看似漫不经心,但一路上问了七八个问题——从哪儿来的,跟俞静心什么关系,怎么救的俞静心,在凡间是干什么的。问得随意,像是闲聊,可贾富贵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,什么套话没见过?
当天晚上,贾富贵躺在床上,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俞静心说过,六冥宫在盯着她。盖东方身上有六冥宫的熏香味。盖东方看他的那个眼神,不是好奇,是敌意。
贾富贵在心里头琢磨:这个盖东方,不是善茬。
从那天起,贾富贵就开始演。
调戏女弟子?演。在饭堂吵架?演。跟同屋闹矛盾?演。每一出戏都是贾富贵精心设计的,该说什么话,该做什么表情,该让谁看见,不该让谁看见,算得清清楚楚。当了十几年丞相,审了无数贪官,查了无数冤案,贾富贵最擅长的就是看人和演戏。盖东方想摸他的底,他就给盖东方一个底——一个荒唐的、不堪的、不值一提的底。
至于名声坏了怎么办?贾富贵压根不在乎。名声这东西,在凡间当官的时候有用,到了修真界,屁用没有。反倒是名声越臭,关注他的人越少,他越安全。
而这出戏里,最难的不是骗过盖东方,而是骗过俞静心。
那天俞静心还在药池泡着,贾富贵偷偷溜上去看了她一回。当然没从正门进,从窗户翻进去的。俞静心看到他,又惊又喜,问他这些天过得怎么样。
贾富贵道:挺好的,外门管吃管住,比我当年睡城隍庙强多了。
俞静心道:我听说你在外门……调戏女弟子?
贾富贵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道:你听谁说的?
俞静心道:你别管我听谁说的,你就说有没有这事。
贾富贵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俞静心的眼睛,道:有。
俞静心的脸色变了。
贾富贵道: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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