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时浮现戾色的眼睛,只有看到自己隔辈血胤的小龙时,才会杀意暂退,露出慈爱与欣慰。
十六岁的皇太孙陈允初,踏着月光,来到陈琅寝殿前,躬身行礼:“孙儿侍奉爹爹汤药,这个时辰才来给皇爷爷请安,爷爷赎罪。”
陈琅伸出大手,一把揽过自己的好圣孙:“行了阿初,我们老陈家自己的院里,又不是百官跟前,你不必拘着。你爹爹,晚膳吃得如何?”
陈允初跟着爷爷往屋里走,禀道:“阿爹今日能吃下大半碗鹌子脯和冬瓜熬的粥了,是我亲奉的。喝完粥,还与奶奶和母亲拉了会家常,问了我进学之事,然后安稳地睡下了。”
陈琅面色越发舒展,甚至侧头对侍奉的内侍杨忠感慨一句“朕今夜总算能睡个囫囵觉”。
杨忠忙道:“万岁爷龙威庇佑,太孙孝心拳拳,太子爷明日就能下地喽。”
陈允初转过身子,拿正脸对着杨忠:“也多亏你那天半夜冲去城里,及时抓来救命药。”
杨忠听到“救命”二字,唬得一头磕在地上:“奴婢惶恐,奴婢惶恐。”
皇帝陈琅挥手道:“太孙说得没错,杨忠这回,才是立大功的。除了金子,朕再赏你,今日也去睡个好觉,让你两个徒弟,来伺候朕。”
杨忠赶紧谢恩,唤过候在门口的两个小内侍。
老太监退下,小太监和宫女去铺被,拨灯,摆尿桶。
陈琅看着陈太初,赞许道:“阿初,你做得对,越是身边跟着的老人,咱越要当自家人。外头的人心,早已和爷爷打天下时,不同了。咱宫里头这些奴婢的心,倒还纯良些。”
陈允初只敢半垂着头:“孙儿谨记。”
陈琅重重地叹气:“事到如今,朕跟自己孙儿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。爷爷老了,你爹爹又是这么副身子,阿初,你可不再是什么第三天子了,你得,随时准备着,来坐咱陈家的龙椅。”
陈允初抬起脸,喊了声“爷爷”,眼里没有故作惶恐,而是泛上泪花来:“爷爷再教我几十年,可好?”
陈琅笑:“朕也想啊,但由不得天命。阿初,你只要性子随着朕,别奔着你爹爹那个软乎的菩萨心肠去,朕便是只教你几年,也够你镇住朝堂、坐稳江山了。来,我问你,秦侯出事,秦家军同辈里没有能扛事的,这支队伍,让你哪个叔叔先接过去管一管?”
秦芳遇害后,陈允初随时准备回答的问题,今夜终于被皇爷爷抛过来了。
如今的大琉北境,除了秦家军等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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