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谷以西。表面上是以领土换领土,实际上他们占的那块地比我们收复的这块大了三倍。”
“这是城下之盟。”何成局放下酒杯。
“但他们有底气开这个价。沙俄在巴尔喀什湖以南驻了至少三万兵力,我们的新疆省军只有两万出头。左宗棠在伊犁城头天天盯着西边的俄军哨站,一步不能退,也一步不能再进——兵力不够。”恭亲王的手指在佛珠上顿住,抬起眼皮看着何成局,“何大人,这次谈判,老夫需要你在谈判桌上压住沙俄使团的气焰。战场上左宗棠压住了俄军,但谈判桌上不能只靠左宗棠的战报——得有更直观的东西。”
“我带了三样东西。”何成局从苏筱手中接过一份清单,推到恭亲王面前,“第一,广州制造局三年生产总录——三年来制造局生产的全部枪炮舰船,数字全部经联市总账房核过,每一项都可查证。第二,加特林机枪三挺——沙俄三年前从彼得堡运到伊犁的加特林,被我们缴获了六挺,如今制造局已仿造出二十四挺,弹壳自制率已达七成。第三,广州筹饷处三年账本——余姚姚以‘新疆军饷债券’从广州绅商募集的白银二十万两,每一笔认捐都有存根。这三样东西放在谈判桌上,就是要告诉沙俄使团——大清不光能打,还能造。不光能造,还能筹到造武器的银子。你们在战场上拿不到的,谈判桌上也拿不到。”
恭亲王看着那份清单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好。这三样东西,老夫在谈判桌上全部摆出来。另外——”他转头对身后的索幕僚说,“把同文馆刚译好的沙俄军力报告也拿来给何大人看。沙俄在远东的全部家底——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到贝加尔湖,他们在远东的后勤补给比我们更难。这个底,让何大人心里有数。”
六月二十,沙俄特使团抵达天津。戈尔恰科夫亲王是个六十多岁的矮胖老头,蓄着两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白胡子,穿一身镶金边的深蓝外交礼服,胸前的勋章多得数不清,但走路的步伐很慢——他在西伯利亚的马车上颠了两个月,老腰都快颠断了。随行人员包括一名武官、一名翻译、一名秘书和两名负责测绘地图的工程师。使团在天津港下船时,第一眼就看到了停泊在港口的镇远号。
据恭亲王安插在天津海关的细作回报,戈尔恰科夫亲王站在码头上盯着镇远号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,然后对身旁的武官说了一句话,语气很轻,但翻译听得很清楚:“大清能造这种船——我们的情报落伍了。”
谈判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正堂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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