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三千石粮食给台州卫?那是为了活命——不是他一个人的命,是一千八百三十二个人的命。
弄银子修船铸炮?那是为了打仗——不是为了打胜仗,是为了少死人。
扳倒张三省?那是为了报仇——不是他自己的仇,是沈存义的仇,是无数被张三省害死的穷人的仇。
但这些都不是“目的”,都是“手段”。真正的目的,他一直没有想清楚。
是为了当官吗?不是。从九品的知事,俸禄一两五钱银子,连赵大牛的棉鞋都买不起。
是为了发财吗?不是。他连过年送礼都要借钱。
是为了出名吗?不是。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根基,出了名只会死得更快。
那是为了什么?
他站在府衙门口,想了很久,没有想出答案。
“沈相公,”赵大牛站在他身后,瓮声瓮气地说,“走吧,风大了。”
沈知行点了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
十二月二十八日,沈知行在耳房里写了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的人,是他年后要去宁波拜访的——
宁波知府——姓刘,叫刘景升,嘉靖二十年的进士,跟方启明没有交情,但他的师爷是陆文衡的同乡。
宁波的船商——姓林,叫林启昌,是宁波最大的船主之一,拥有十几条商船,常年跑日本、琉球、南洋的贸易。这个人跟张三省没有关系,但他的生意做得大,可能认识能提供银子的人。
宁波的守备——姓陈,叫陈仲武,正五品武官,负责宁波沿海的防务。这个人跟彭毅是旧相识,可以通过彭毅的关系搭上线。
还有一个人,他没有写名字,只是在名单的末尾写了一个字——“王”。
王直。
海盗头子王直。这个人被朱纨打散之后,逃到了日本,但他在宁波、舟山一带还有残余势力。沈知行不是去找他——找他也找不到。他是在想,王直的人会不会知道那五艘战船的事?会不会知道它们是谁的?
写完之后,他把名单折好,锁进抽屉。
十二月二十九日,沈知行在耳房里接待了一位客人。
来人是杜恒。
杜恒穿着一件新的黑色绸袍,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瓜皮帽,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小匣子,匣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带,一看就是年礼。
沈知行站在门口,没有让他进来。
“杜爷,过年好。”
杜恒笑了笑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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