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他骑着自己的枣红马——彭毅送他的那匹。马被他养了半个月,毛色亮了一些,膘也厚了一些,
跑起来比之前快了不少。他从临海县城到台州卫所,只用了一个时辰,比他走路快了四倍。
到卫所的时候,彭毅正在院子里教新兵练刀。说是教,其实就是拿着木刀比划几个基本的劈砍动作。新
兵有三十来个人,都是附近村庄的穷苦子弟,穿着破烂的衣服,赤着脚,手里握着木刀,动作僵硬,但
眼神里有光。
彭毅看到沈知行骑马进来,把木刀扔给一个老兵,走过来。
“粮到了?”他问。
“到了。第三批十一月一日发运,七百石,从黄岩县常平仓调拨。”
彭毅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但沈知行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跟他的手抖不一样,彭毅的
抖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激动。
“进去说。”彭毅指了指指挥署。
进了屋,关上门,沈知行把韩茂才说的三个消息告诉了彭毅。
彭毅听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到墙边那张发黄的海防舆图前,背对着沈知行。
“卫所里有内奸,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“这件事,我其实知道。”
沈知行愣了一下。“您知道?”
“我知道有人在我的兵里吃里扒外,但我不知道是谁。”彭毅转过身来,那张黝黑的脸上写着一种深不见
底的疲惫,“卫所里一千八百三十二个人,每一个都是我看着进来的。有人逃了,有人死了,有人留下
了。留下的人里,有一些是张三省安插进来的——不是我招的,是上面硬塞给我的。”
“上面?”
“省里的某个衙门,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。”彭毅走回条案后面,坐下,双手交叉在胸前,“你以为张三
省只是一个地方豪强?他的关系网比你想的深得多。省里有人,京里也有人。他能动两千石粮食以‘修
海塘’的名义调走,说明他在省里的关系至少是一个布政使级别的官员。”
沈知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布政使——从二品,主管一省民政和财政。如果张三省的关系网真的到了这个级别,那他面对的不是一
个地方豪强,而是一个有省级政治保护伞的利益集团。
“那我们还怎么斗?”他问,声音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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