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粮都调完,然后一次性揭发,让张三省一次性报复。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
陷阱——或者说,是一个正在缓慢收紧的绞索。
“第三个消息,”韩茂才的声音现在低得几乎听不见了,沈知行不得不侧过身子才能听清,“张三省的人
在台州卫的兵里安插了人。那个人是谁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他在卫所的时间不短,至少三年。”
沈知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台州卫的兵里,有张三省的人。
这个消息比前两个都更可怕。因为前两个消息只是关于粮食——粮食没了可以再想办法。但如果张三省
的人在卫所里,那他不仅知道沈知行的调粮计划,还知道彭毅的布防计划、俞三的巡逻路线、台州卫所
有军事部署。
那个人是谁?
赵大牛?不会。赵大牛虽然不信任沈知行,但他的不信任是写在脸上的,不是藏在暗处的。
俞三?更不可能。俞三对台州卫的感情,对彭毅的忠诚,沈知行是亲眼见过的。
那会是谁?卫所里那一千八百三十二个人中的一个——一个沈知行可能还没见过、甚至没听说过的人。
沈知行深吸了一口气,把这三个消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。
张三省要调两千石粮——跟他抢粮源。
杜恒在等收网——他必须赶在杜恒收网之前,把四批粮全部运完。
卫所里有内奸——他必须在不惊动内奸的情况下,把这件事告诉彭毅。
三个问题,每一个都很棘手。三个问题加在一起,几乎是一个死局。
“韩爷,”沈知行看着韩茂才的眼睛,“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韩茂才沉默了很久。
签押房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陆文衡坐在条案后面,一动不动,像一尊泥塑。
“因为我欠你爹一条命。”韩茂才终于说。
沈知行愣住了。
“你爹在牢里的时候,我给他送过饭。”韩茂才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,但语速慢了下来,像是在回忆
一件很久远的事,“我没有别的本事,就是一个抄抄写写的小吏。我救不了他,但我能让他最后一顿饭
吃得好一点。”
他站起来,掸了掸衣摆上的灰。
“你爹死的那天晚上,我躲在牢房外面哭了一夜。哭完之后我告诉自己——如果他的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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