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三千石粮食。
够吗?
远远不够。
但如果不给这三千石,连那一千二百个能拿刀的人都留不住。留不住人,就守不住土城。守不住土城,就保不住台州。
保不住台州,死的人就不是一千二百个,是几万个,几十万个。
他闭上眼睛,把那些恐惧和无力感一点一点地压下去。
然后重新睁开。
“俞三哥,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,“那三条船叫什么名字?”
俞三没有回头,但他的回答比想象中快。
“福字號,宁字號,平字號。福字號最老,永乐十一年造的,比彭千户他爹还老。宁字號年轻一些,宣德年间造的。平字號——就是那条还能动的——是正统年间造的,也快一百年了。”
福宁平。
沈知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他想起自己在某本史料中读到过,明初沿海卫所的战船,多以“福”“宁”“平”“安”“济”等字命名,寓意海波平静、苍生安宁。那时的船队七下西洋,宝船蔽日,旌旗如云。
而如今,只剩这三条朽木。
“俞三哥,”沈知行说,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有人能把造船银要回来,能把工匠找来,能把那三条船修好,你愿意再出海吗?”
俞三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路中间,背对着沈知行,秋风吹起他灰色短褐的衣角。过了很久,他慢慢地转过身来。
那道从眉梢到颧骨的旧疤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只没有受伤的右眼里——闪着一种沈知行从未见过的光。
那光很微弱,像是深秋的萤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但它确实在亮。
“沈相公,”俞三说,声音还是那么粗粝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要是真能把那三条烂船修好,我俞三这条命,也不值什么钱,你拿去用就是。”
沈知行扯了一下嘴角,想说句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没有说出口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俞三转回身,继续牵着马往前走。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蹄子在泥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。
远处的云压得更低了。海面上起了风,带着咸腥的味道,一阵一阵地扑过来。
沈知行眯起眼睛,望向大海的方向。
那片灰色的、茫茫的、望不到边际的大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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