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上分到了一小块,于是每一个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。
而那些被克扣了粮饷的军户,那些逃亡后被追缉的兵丁,那些活活饿死在路上的家属——他们不在任何一本册子上。
沈知行把那张表折好,连同三天的笔记一起,锁进了自己的抽屉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周应龙桌前。
周应龙正在跟韩茂才说笑,看到他过来,抬了抬下巴:“弄完了?”
“还没有,”沈知行说,“但我找到了一个不补附件也能把账做平的法子。”
周应龙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神变了。
“哦?”
沈知行把手上的几张纸放在周应龙的桌上。不是他整理的那张完整对照表,而是一份精简的方案——只列出了粮饷账目中可以被归入“合理损耗”的部分,并根据屯田实际产量和军户实际人数,重新计算了一个“修正后的支放标准”。
这个新标准比原来的支放数额低了大约两成,但完全符合《大明会典》规定的损耗上限。
换句话说,如果按照这个新标准来核销账目,既不需要伪造附件,也不需要承认贪污,只需要承认一个事实——过去几年的损耗率被“高估”了,现在要“纠正”过来。
周应龙拿起那几张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沈知行。
那种目光沈知行第一次见到——不是警惕,不是试探,而是一种……重新估量。
就像一个人以为自己捡到了一块石头,拿在手里才发现可能是块玉。但玉的真假,还需要再磨一磨。
“你这个法子,”周应龙把纸放下,语气依然懒洋洋的,但尾音微微上扬,“是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按照你这个法子重新核销,每年要给台州卫省下将近三千石粮食?”周应龙的声音压低了,只有两个人听得见,“这三千石粮食省下来,朝廷不会少收一粒,但有些人的口袋就要瘪下去。你说,那些人会高兴吗?”
沈知行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。
“周爷,我的法子不是让他们的口袋瘪下去,”他说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磨好的,“是让他们的口袋从‘账本上’转到‘账本下’。三千石粮食不经过账目,直接留在台州卫的库里,用来补贴那些逃亡军户留下的空缺,招募新兵,修补战船。这样一来,上面查账查不出问题,下面的人也有活路,而您——”
他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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