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至于张三省——您不必揭发他,只需要把账面平了,不让他再有机会做同样的手脚就行。他不会找您麻烦,因为您手里有他的把柄。”
刘典吏沉默了很久。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。
“你呢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紧张,多了一种老吏特有的世故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还是那句话——一口饭吃,一个身份。”沈知行说,“我想在府衙户房谋一个书吏的差事。不要工食银,不要编制。只要一席之地,让我能安心活下去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——他需要的不仅仅是“活下去”。他需要留在府衙,接触更多的文书档案,了解台州乃至整个浙江的防务、军饷、粮秣调配。他想抗倭,想救人,想做很多事,但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从一个小书吏的案头开始。
刘典吏把那份摘要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从明天开始,”他说,语气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就在黄册房里做事。工食银一个月三钱,从我的份额里扣。对外就说……你是我乡下的远房表侄,来投亲的。”
沈知行躬身一揖:“多谢刘爷。”
他没有多说什么感激的话。在吏这个阶层里,话说得太满反而是不信任的表现。刘典吏愿意收他,不是因为赏识,是因为他有用——而且用起来暂时无害。
这种关系,才是最能持续的。
九月二十日,清晨。
沈知行从那间破屋搬到了府衙后院的一间小耳房里。耳房只有一扇窗户,一张木板床,一张缺了抽屉的桌子,但比之前住的地方好了十倍——至少屋顶不漏雨,门可以闩上。
他把那三两铜板换成了二两碎银——一块沉甸甸的,握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。然后去街上买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布直裰,一顶网巾,一双新布鞋。总共花了九钱银子,心疼得像割肉一样。
回到耳房,他对着桌上那面模糊的铜镜,平生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具新身体的面孔。
瘦,白,眉目间有一种病弱的清秀,嘴唇干裂,颧骨高耸,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。看上去确实像一个饿了一冬天的读书人。
但眼睛跟原主不一样。
沈存义的儿子沈知行,在记忆里眼神总是畏缩的、闪躲的——是那种被欺负惯了的眼神。而现在的沈知行,瞳孔深处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警觉,像是见过了太多不该见的东西。
“得把这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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