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王府的档册您也知道,年头久了,堆得跟山似的,得翻一翻。”
周泰被让进偏厅。
偏厅···
不是正堂,更不是昨天谭纶被请进去的那间挂着御赐匾额的大堂。
茶上来了。
一壶普通的碎末茶,碗边沿还有个小缺口。
两个书吏对视一眼,默站到了周泰身后。
周泰端起茶碗,没喝,放下。
等
又是小半个时辰。
刘三回来时两手空空,脸上带着为难:“周大人,实在抱歉。城北庄子的老册子,前年库房漏雨,好些都受了潮。管库的说得晾一晾才能翻,硬翻怕碎。您看……要不明天?”
“明天?”
“最迟后天。小的保证,后天一早,把册子整齐齐给您送到布政司去。”
周泰放下茶碗,瓷器磕在桌面上,声音清脆。
“刘管事。”他站起来,“这是总兵府交办的差事,谭总兵亲自和王爷说定的。你跟我说后天?”
刘三的笑脸纹丝未变。
“周大人,您说得是。可册子确实受了潮,这不是小的能变出来的呀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了嗓门,“再说了,王爷的意思是配合总兵府。您是布政司的人,小的也想配合,可这事儿……得对上口径不是?总兵府要是派个人来,带着总兵府的手令,小的二话不说,立马办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配合总兵府——没说配合布政司。
周泰胸口一阵翻涌。
代王府认的是谭纶手里的兵权,不是布政司手里那枚印。
在他们看来,周泰不过是个五品佐官,连知府都算不上。
总兵府一句话,中门大开,王爷亲迎;
布政司一封公文,角门进出,管事接待。
这就是大同的规矩。
是代王府一百五十年来立下的规矩。
“册子受潮的事,我会禀报上官。”
周泰把袖子一拂,“界石的事呢?王爷昨日答应谭总兵,今日之内重立界石。”
“这个——”
刘三挠了挠头,“界石得先定了界,界得先看册子,册子又受了潮……周大人,您看,不是小的不办,是顺序得对嘛。”
一圈话绕回来,还是原地踏步。
周泰盯着刘三那张笑脸,半晌没说话。
这个人根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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