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州右卫。
古勒寨外的积雪没过了马腹。
王杲站在寨墙垛口,灰狼皮的大氅被风灌满,身后几个亲随缩着脖子,不敢吭声。
他的视线越过冰封的苏子河,钉在东面那片灰白旷野的尽头。
抚顺关的方向。
“回来了没有?”
身后一个年轻人快步凑上来。
阿台,王杲长子,二十出头,肩宽腰窄,脸上还带着冻出来的红。
“回来了。关门还是封着,守备说大雪未消,不开市。”
王杲没转身。风把他皮袄上的灰狼毛吹得往一边倒,整个人站在垛口上,纹丝不动。
不开市。
去年入冬说边患紧,封了两个月。今年都快到三月了,还是不开。雪封路?从抚顺到古勒寨这条道走了几十年,什么时候因为雪封过?
借口罢了。
“底下的人怎么说?”王杲开口,声音不大,被风裹着散开。
阿台舔了下干裂的嘴唇。“苏克浒河的几个小寨,前天派人来要粮。说牲口冻死了大半,妇人孩子饿了十几天,问咱们这边还有没有余粮周济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浑河那边的纳殷部,也递了话过来。想用两百匹马换一批盐和铁锅。”
王杲终于转过身来。他四十来岁,颧骨高耸,两道深纹从鼻翼划下来,嘴唇薄而紧。这张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认识他的人都清楚——越平静越危险。
“盐和铁锅?”王杲往寨墙内侧的石阶走去,皮靴踩在结冰的石面上,稳当。“咱们自己的盐还够吃几天,你数过没有?”
阿台跟在后面,没敢接话。
寨子里的情况他心里有数。三座仓房,去年秋天攒下的粮食已经见底。腌肉还剩两百多条,盐只够撑到月底。要不是去年在抚顺马市上换了一批布和铁器,今年冬天古勒寨怕是要死人。
但今年不一样。
马市不开,什么都换不到。
王杲走进正堂,火塘烧得通红,几个部落头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见他进来,齐刷刷站起来。
王杲没看他们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从怀里摸出一个皮囊,拔了塞子灌了一口酒,擦了把嘴。
这才扫了一眼堂下众人。
“都来了?”
为首一个中年人上前半步,弯腰行礼。“贝勒爷,苏克苏浒河五寨的人都到了。还有哲陈部的乌拉、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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