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部的阿骨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王杲把皮囊往桌上一搁。“都是来要粮的,一个说。”
堂下一阵沉默。
那中年人脸上讪的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贝勒爷,不是要粮。是想问,抚顺马市到底什么时候开。咱们手里攒了一冬的皮子和参,再不出手,春天化了雪就不值钱了。”
“问我?”王杲嗤了一声。“你该去问抚顺守备。”
“守备说……不是他定的。上头有令,暂缓开市。”
王杲拿起桌上那只酒囊,把玩了一阵。堂里安静得只剩火塘噼啪作响。
“上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“哪个上头?辽东巡抚?还是京城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王杲把酒囊扔给阿台,站起来,慢悠悠走到火塘边。火光映着他半边脸,那两道深纹更显阴鸷。
“你们知道抚顺马市是怎么来的?”
底下几个头人面相觑。
王杲没等他们答。“成化年间,建州各卫归附朝贡。朝廷给了敕书,凭敕书到抚顺马市交易,一道敕书换一次入关的机会。你们手里有几道?”
没人敢说话。
因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——敕书大半在王杲手里。
建州三卫加起来五百多道敕书,三百道以上攥在古勒寨。
其余零散的,分在几十个小部落手中,每次开市还得到王杲这里借敕书才能入关。
这就是命脉。谁握着敕书,谁就握着活路。
“抚顺不开市,你们慌了。”王杲蹲下身,拨了拨火塘里的炭。“慌什么。马市开不开,不是守备说了算,也不是巡抚说了算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是我说了算。”
堂下又是一阵死寂。
哲陈部那个叫乌拉的年轻头人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:“贝勒爷,话虽如此,可这回明军那边确实不一样。听说蓟州换了个总督,是个厉害人物,管着九边的军务。辽东这边风声也紧——”
“谁?”王杲回过头来。
“胡……宗宪。”
王杲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不大,嘴角微微牵了一下,但堂里所有人都觉得后脊发凉。
“我不管他是谁。”王杲走回主位,重新坐下。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身子往后靠进椅背。“汉人的规矩,向来是给够了好处就办事。以前辽东那些将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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