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冬天都见过。但二月里还冻成这样的——没见过。
换轴换了两个时辰。
等第四辆车重新支楞起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孙大牛咬牙,下了令:就地扎营。
三十二辆车在山道上排成一条长龙,车夫们钻进车底下,蜷着身子,拿麻袋盖住腿。
风从北面灌下来,刀片一样。
孙大牛钻不进车底——他得守着粮。军粮丢了是要砍头的。他靠在车帮子上,裹紧棉袄,两腿蜷起来。
今夜没有月亮。漫天的雪粒子砸在车篷上,沙的响。
大同镇。
游击将军马宝站在城墙上,朝南边的官道望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地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粮呢?”他回头问副将。
副将搓着手,不敢看他。“还没到。太原那边说路上堵了。”
马宝没说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根底下排队领粥的兵丁。一长溜,百十号人,缩着脖子,端着碗,排得歪歪扭扭。
粥桶里头的稀粥清得照人。米粒数得清。
“存粮还够几天?”
“五天。省着吃,七天。”
马宝的牙关磨了两下。
五天。五天之内粮队到不了,这一千二百号人就得饿肚子。饿肚子还是小事——冬衣呢?
他扭头朝营房方向看了一眼。那边传来细碎的咳嗽声,一阵接一阵的。兵丁们的棉袄穿了整一个冬天,棉花早结成了硬坨子,不保暖了。往年开春就暖了,今年开春还冻。
有人已经把护甲里头的棉絮抽出来,塞进衣裳里。甲不能穿了,但人得活着。
马宝把目光收回来,朝南方看了最后一眼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山西平遥县。城外十五里,张家村。
老张头蹲在自家田埂上,用烟杆敲地面。
梆。梆。梆。
硬的。跟敲石板一个声儿。
二月十九了。往年这会儿,地早该松了,犁得动了。村里人年都是二月中下旬下种。今年——连犁都插不进去。
他身后站着儿子张大柱,搓着手问:“爹,种不种?”
老张头没吱声。
种?种下去冻死了算谁的?一亩地的种子,那是半年的口粮换来的。冻死了,秋天颗粒无收,全家喝西北风?
不种?误了节气,一样颗粒无收。
他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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