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。
冯保领着赵宁穿过长廊,脚步不急不缓。
一路上没开口说一个字。
赵宁看了他一眼——后背的衣料有汗渍,领口处也不平整,这不是冯保的做派。
东宫正殿门半掩着,里头静悄悄的。
“殿下午课后乏了,在后头歇着。”冯保在门外停住,压着嗓子,“娘娘在偏殿候着赵阁老。”
赵宁的步子顿了一下。
太子请他来讲功课,太子却在睡觉。李贵妃在偏殿等着。
这可不是请人讲学。
赵宁没说什么,跟着冯保拐进了偏殿。
殿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沉水香的气息涌出来,淡而绵。
殿内隔了一道湘妃竹帘。帘后有人坐着,隐约能看见裙裾的一角垂在脚踏旁边。
帘前摆了一把圈椅,旁的小几上放着茶盏,茶是新沏的,热气还在。
冯保退到了门外,殿门从外头阖上。
赵宁没坐。
“臣赵宁,拜见贵妃娘娘。”
帘后沉默了两息。
“坐吧。”
赵宁在圈椅上坐下来。茶盏里是六安瓜片,汤色清透。
“太子的算学,做到哪一步了?”赵宁开口问。
帘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赵阁老觉得,本宫今日叫你来,是为了算学?”
赵宁端起茶盏,吹了吹。
“臣是太子亚父。太子有课业上的疑问,臣来解惑,天经地义。”
竹帘另一侧的空气停滞了片刻。帘子没动,人也没动。
“那本宫换个问法。”
李贵妃的声调压得很低,每个字咬得清晰。
“赵阁老近日,可曾觉得乾清宫那边——冷了?”
茶盏搁回小几上,碰出一声脆响。
赵宁没有接话。
但这两个字一出来,意思就明白了。
皇帝对他的态度变了。
不是热变温,是热变冷。
冷到李贵妃坐不住了,冷到要把他叫进东宫,隔着帘子提点。
权臣功高,主上忌惮。
不新鲜。
但放在这个时间节点上,意味比以往都重。
隆庆的身子快不行了。
一个快死的皇帝在临终前猜忌辅政大臣,这是要下刀。
“臣愚钝。”赵宁的声调没变。“陛下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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