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如海,臣不敢妄揣。”
帘后一阵窸窣。
李贵妃似乎换了个坐姿。
“高肃卿今日独对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,轻飘飘的,砸在赵宁心口。
高拱独对。
两个内阁核心辅臣,皇帝只召见一个——另一个被排除在外。
赵宁的脊背没有动,手也没有动。
脑子里却已经转了三圈。
高拱是隆庆的人。二十年的旧臣,裕王府出来的班底。
隆庆若真要在身后安排制衡的棋局,高拱是唯一能用的刀。
一把架在他赵宁脖子上的刀。
“娘娘。”赵宁开口了。
“臣有一事想请教娘娘。”
帘后没声。
“陛下膝下,如今有几位皇子?”
这话突兀。
帘后沉了好几息。
“……两位。太子,和潞王。”
“太子十岁,潞王两岁。”赵宁的声调平缓得不带一丝起伏,“都是娘娘所出。”
竹帘微晃了一下。
赵宁继续说下去:“陛下长子,五岁殇。次子,未满周岁殇。如今这天下,能坐那把椅子的,只有娘娘的骨血。”
帘后的呼吸声停了。
“娘娘不需要任何人替娘娘稳。”赵宁的话到这里,收住了。
帘子后面很久没有声响。
赵宁端起茶盏,又饮了一口。
六安瓜片入喉,清苦回甘。
李贵妃有两个儿子。
一个十岁,一个两岁。
隆庆驾崩之后,不管朝堂翻成什么样,太后就是太后。
没有人能动摇一个生了皇帝的女人。
这番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你安全。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安全。
帘子动了。
人伸手碰了一下帘子,又缩了回去。
“赵云甫。”李贵妃的声调变了。不再是贵妃对臣子的端庄疏离,有了一丝裂缝。“本宫问的不是本宫。”
赵宁放下茶盏。
“本宫问的是你。”
偏殿里安静了。
殿外头隐约传来鸟鸣,啾的,在檐角上。
日光从西窗透进来,帘子上的竹节影子拉得很长,歪斜斜地铺在地砖上。
“臣——”
“高肃卿是什么人,你不是不清楚。”李贵妃打断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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