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嚼了一遍。“从嘉靖三十一年倭寇犯浙,到今天。朕的东南,被这些倭寇搅得鸡犬不宁,糜烂了十几年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份折子。
“这一仗,保得住东南数十年的安宁。”
黄锦连忙应了一句:“全赖主子圣明,用了胡宗宪。”
嘉靖没接这个话茬。
他把折子重新翻开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上面写了一行小字,是随军报附的一份单独条陈——
“臣胡宗宪于战后昏厥,经军医诊治,系积劳成疾,旧病复发。现卧于台州营中,尚未苏醒。”
嘉靖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头停了一会儿。
“昏厥。”他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。
黄锦心里咯噔了一下,不敢接话。
嘉靖抬起头。
“黄锦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胡宗宪这个人——”嘉靖的手从折子上收回来,搁在膝盖上,十指交叉。“他是严嵩的门生。”
这话没有下文,就搁在半空里。
黄锦在心里把舌头转了三圈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主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没什么意思。”嘉靖打断他。“朕在想一件事。”
丹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一截烧透的木炭塌下去,火星子溅出来,落在青砖地面上,灭了。
“严嵩给他写过信。”
黄锦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这事他有所耳闻。东厂的人上个月递过一份密报,说严阁老私下给胡宗宪去了信,信的内容没截到,但送信的是严府的家人,走的官驿。
嘉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什么波澜都没有。
“严嵩让他缓,让他别急着打。”嘉靖的十指松开,又交叉,换了个方向。“军需的银子,军粮的调拨,改稻为桑的烂账——都绑在一根绳子上。仗打完了,这根绳子就没用了。”
他没有看黄锦,也没有看折子。他在看丹炉。
“胡宗宪接了那封信,还是选了打。”
殿里静得能听见丹炉壁上丹霜开裂的细微声响。
“这个人,”嘉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选了百姓,没选他的恩师。”
黄锦的头埋得更低了。这种话,他一个字都不敢往外漏。
“赏。”
嘉靖站起来了。道袍的下摆扫过蒲团,沉香珠子被搁在了丹炉旁边的小几上。
“胡宗宪加太子太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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