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出来,户部看到的永远只是个零头。”
鄢懋卿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。两淮盐运使司的旧档,各盐场的引额和折银数字列得密密麻麻。
“东翁要我——”
“巡盐。”
严世藩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,一口闷了。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你以左副都御史的身份南下,从两淮到两浙,从长芦到河东,这一趟,把该收的银子收上来。”
鄢懋卿没有立刻应声。
该收的银子——这四个字的分量不轻。
“收多少?”
“国库缺三百万两,你至少给我填两百万。”
两百万。鄢懋卿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两淮盐政这些年虽然糊涂,但银子确实在盐商手里堆着。往下一刮,两百万不是不可能。
但刮银子的时候,经手的人不沾一口?
严世藩没提这层。不用提。
两个人在花厅里对坐着,都不急。一只灰猫从门槛上跳下来,踩在石板地上,无声无息穿过桌椅间,从另一侧的门洞钻出去。
鄢懋卿先开了口。
“这件事,皇上那边——”
“我来办。巡盐的折子我拟好了递上去,皇上要银子堵窟窿,不会不准。”
严世藩擦了擦嘴,压低了嗓门。
“但折子递上去之前,你先干一件事。”
鄢懋卿等着。
“给两淮、两浙、长芦、河东的盐运使打招呼。就说朝廷要巡盐了,让他们把账理一理。该藏的藏好,该露的露出来。”
鄢懋卿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藏好?”
严世藩拿起一块酱鸭肝搁嘴里嚼,慢条斯理的。
“这趟巡盐,明面上是替国库找银子。银子从谁身上刮,得有讲究。盐商是羊,养肥了就是拿来宰的。但盐运使是咱们的人,不能伤了自己的筋骨。”
他把鸭肝咽下去。
“让他们把自己那份提前抹干净。巡盐的时候,只查商,不查衙门。”
鄢懋卿放下筷子,把酒杯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——这才是真正的盘算。
两百万填国库,是保命。保命的同时,严家的人不能吃亏。盐运使衙门的窟窿提前堵上,巡盐巡的就只剩盐商。盐商叫苦?没有严家的关系,他们连一张盐引都拿不到。
鄢懋卿把酒杯搁下。
“这一趟南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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