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又没来。
高拱在裕王府西花厅里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等不住了。
“叔大呢?”
谭纶在他右手边翻着一本兵部送来的公文抄本,头没抬。
徐阶端着碗,揭开碗盖,拨了拨浮沫。
“坐稳。”
高拱本来就坐着。但他坐不住。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拍了一下,又拍了一下。
“这都半个月了。翰林院找不着人,裕王府也找不着人,成天泡在兵部——到底在忙什么?”
谭纶把抄本合上,搁在桌面。
“赵宁刚调任兵部左侍郎,浙江那边倭寇军情一天三道急报。兵部的事确实多,叔大过去帮着理一理,说得过去。”
高拱冷哼了一声。
“赵宁的事归赵宁。叔大是翰林院编修,就挂了一个兵部右侍郎的衔,兵部的军情轮得着他操这么多心?”
谭纶不说话了。
徐阶抿了一口茶。
“叔大那边不急。”
四个字,不解释,不展开。
高拱盯了他一息,没追问。跟徐阶打了这些年交道,哪些话能刨、哪些话刨了也白刨,他分得清。
——但不急是什么意思?
不急,是真不知道,还是知道了故意兜着不说?
高拱把这层意思咽回去。没必要当着谭纶的面逼问。徐阶这个人,越逼越紧,越紧越滑,到头来你连他的衣角都捏不住。
徐阶把碗往旁推了推。
“今天请各位来,不是说叔大的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是国库。”
高拱的背脊挺了一截。谭纶也把手里的茶碗搁了。
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院子里两只喜鹊在老槐树上叫了几嗓子,扑棱棱飞走了。
“户部的人透了个底。”
徐阶的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今年亏空,账面上二百三十万两。”
“账面上。”高拱把这三个字嚼了嚼。“实际呢?”
徐阶不答。
不用答。在座的没有糊涂人。账面二百三十万,那是户部做过手脚的数字。真正的窟窿,三百万往上走。
高拱双臂抱在胸前。
“浙江不是有赵宁那个鱼稻桑——”
“缓了毁堤淹田的烂摊子。”谭纶接了上去,“百姓不至于饿死。但指望它短时间出丝绸、填国库——不行。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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