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杀令漫过九城时,天京的风都变成了红色。
那红不是霞,也不是火,而是一缕缕从王印、官印、军牌、册符中钻出的血光。它们像活蛇,贴着青砖游走,钻入甲士眉心,勒住供奉神魂,缠上三司执笔官的手腕,也缠上那些曾被王朝册封过的州牧旧印。凡受过神武旧法之名者,此刻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向太庙阶前。
风沉舟以太子印压住东宫,金色龙气化成一层薄幕,勉强隔开血杀令。可薄幕之外,数千禁军已经痛苦跪地,有人以刀背砸自己的手,有人咬破舌尖,仍止不住臂甲抬起。血杀令不是让人相信凌霄该死,而是直接把“杀凌霄”刻进旧制里。
风灵犀横刀挡在前方,黑麟卫半数已被红线勒住脖颈,另一半正在替同袍斩线。每斩一根线,刀口便炸出一片血雾,斩线者与被斩者同时闷哼。
“退入东宫。”风沉舟声音嘶哑,“我以太子印护你一刻。”
凌霄站在太庙阶上,满身血迹尚未干透。背后第一枚旧钉的裂纹还在闪,赤玉里霜羽遗骨的微光一呼一吸,像无数沉睡者在微弱喘息。
他看着城中那些挣扎举刀的人,忽然笑了笑。
“护我一刻,然后让整座城替我死?”
风沉舟脸色一白。
凌霄一步踏下石阶。血杀令立刻像闻到腥气的恶兽,百川归海般朝他涌来。红线缠足,缠腕,缠脖颈,缠眉心。下一瞬,整条朱雀长街所有被令线牵引的士卒都轻了一分,他们眼中的血色稍退,却齐齐望向凌霄,杀意更重。
他主动把令引到了自己身上。
风灵犀怒声道:“你疯了!”
“我从来不喜欢被人替我挡刀。”凌霄提起残虹,“风沉舟,护百姓。风灵犀,护你的人。要杀我的,让他们来荒演武场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掠出长街。
踏雪无痕展开,少年像一缕逆着血潮行走的黑风,从皇城门洞穿出。身后红线铺天盖地,三万禁军、三司刑甲、诸王残军、各州驻京武吏被血杀令拖着追来。鼓声自四面高楼响起,轰隆如雷。御道两侧,无数百姓被惊醒,伏在门缝后看见一人独走,万甲随行,红光像一片要吞城的海。
荒演武场在皇城外西北角,昔年神武太祖点兵之地。此刻场中旧旗自动升起,旗面血字翻滚:“奉祖制,诛霜羽。”
凌霄落在演武场中央,残虹插地,双掌缓缓分开。赤玉霜光被他压在心口,不让其散入城中。血杀令的红线一根根扎进他皮肉,像要借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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