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接话。他当然会说话。他卖了几十年的书,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让人点头。可这一次,他不是在卖书。
评审就这么开始了。从早到晚,那些稿纸在桌上沙沙地翻动,羽毛笔在纸页边缘写下评语,墨水瓶空了一瓶又一瓶。仆人们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茶,把凉透的杯子端走,换上热的。有时候有人站起来,走到窗边,站一会儿,又坐回去。没有人催,可也没有人停。
有一天下午,玛丽在走廊里被一位女评委拦住了。
那是蓝袜社的成员,写诗也写评论,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裙子,头发用一枚银发夹别在脑后。她靠在楼梯扶手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,看着玛丽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班纳特小姐,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玛丽停下来,看着她。
“这个评审的法子——交叉审核,多人复审,不是一个人说了算——您是怎么想出来的?”
玛丽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她当然不能说实话。不能说在她上辈子读过的历史书里,有一个遥远的东方古国,用这样的法子遴选官员,一用就是一千多年。不能说那些考卷被糊上名字、由多人轮流评阅、最后汇总排名的规矩,比这个时代英国的任何一个机构都更严谨、更公平。不能说她知道这些,是因为她来自那个古国,来自那个已经消失在时间深处的、曾经用这套制度把无数寒门子弟送上朝堂的时代。
她只是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那位女评委等了等,见她不答,也没有追问。她端着那杯凉茶,若有所思地看着玛丽。“不说就算了。不过这个法子,确实好。不是一个人说了算,就不会埋没那些不合某个人胃口的好东西。”
她说完,端着茶走了。玛丽站在走廊里,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,那些关于公平、关于机会、关于“不论出身只看才华”的念头,不是她凭空想出来的,是从那片土地上长出来的,长了几百年,长进了她的骨头里。
她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不能说的话,就让它烂在肚子里。能做的事,就把它做出来。
这样的评审,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慢。
每一份稿子都要经过至少两个人的眼睛,每一个评语都要写下来,每一个决定都要有理由。
那些写得实在太差、让人没有阅读欲望的稿件,评委们看几页就放下了。可即使是这些稿子,退回去的时候,信封里也会附上一张小纸条——“您的故事想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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