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认识的另一个人。
“同志,你找谁?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老夫子转过身。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,二十多岁,扎着两条麻花辫,脸圆圆的,眼睛大大的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,外面套着白色的围裙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缸子上印着“劳动最光荣”几个字。
是小芳。
老夫子的心跳加速了。他见过小芳——不是在照片上,是在王大爷的描述里。但王大爷的描述太苍白了。他说“眼睛大大的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”,但他说不出那双眼睛有多亮,那两个酒窝有多深。他说不出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,说不出她说话时习惯性地把碎发别到耳后,说不出她穿碎花衬衫的样子比任何素描都好看。
“我找王建国。”老夫子说。
“建国啊,他在里面呢。你等一下,我去叫他。”小芳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,转身跑进了车间。她的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,像一个快乐的钟摆。
老夫子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个女人,王大爷找了几十年。他不知道她在哪里,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,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。她就在他身边,在同一个工厂里,在隔壁车间,每天都能见到,每天都能说话,每天都能看到她笑的样子。但他不知道她会走,不知道她会因为家里人的反对而嫁到外地,不知道她会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坐上火车、从此再也不会回来。
小芳拉着王建国出来了。年轻的王建国一脸困惑,手还在衣服上擦着,手指上还缠着一根线头。他走到老夫子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?”
“我是你老家的亲戚,你表叔。”老夫子编了一个身份,他必须编,因为他不能告诉王建国真相,“路过这里,来看看你。”
王建国皱了皱眉。“我表叔?我不记得有你这个表叔。”
“远亲,远亲。你小时候没见过我,我去外地了,刚回来。”老夫子笑了笑,“能不能借一步说话?我有点事想跟你说。”
小芳聪明地退开了,临走前还冲王建国挤了挤眼睛。王建国脸红了,老夫子在五十年后从没见他脸红过,从未。
王建国带老夫子走到车间的后面,那里有一棵大树,梧桐,很高,树冠很大,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。树下有一张石凳,两个人坐在石凳上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像碎金子。
“建国,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老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