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沉重,都难以量化。
“你比你爸矮。”钱老说。
老夫子已经习惯了这句话。王厂长说过,吴老说过,现在钱老也说。他们都在用同一个标准衡量他——他父亲。他比父亲矮,但他比父亲重。骨头重,肉也结实。不是身体的重,是人生的重。他多活了五十年,多吃了几万顿饭,多走了几十万公里路,多见了成千上万个人,多流了几百升眼泪。那些饭、路、人、泪,都是重量,压在他身上。
“钱老,我们需要你的反对票。”老夫子没有寒暄,没有问候,没有聊天气。他知道钱老不是那种人。钱老不在乎今天天气怎么样,不在乎他路上堵不堵,不在乎他吃过饭没有。他只在乎一件事——数据。老夫子从零手里接过铁盒子,打开盖子,露出里面的八张票。
钱老看着那些票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,像在计算什么。
“老夫子,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‘完全归零’吗?”钱老没有回答,反问了一句。
“因为你觉得觉醒会打破经济平衡。”
“不对。”钱老摇了摇头,“不是因为经济平衡,是因为公平。”
“公平?”
“这个世界是我和你的父亲、和其他十五个人一起创造的。我们有规则,有协议,有共识。规则的第十三条写得很清楚——任何创作者不得赋予漫画角色自主意识。因为角色一旦有了自主意识,他们就变成了‘人’,我们就变成了他们的‘神’。神和人之间是不公平的。他们有求于我们,我们不需要他们。他们怕我们,我们不怕他们。这种不公平,比任何贫富差距都可怕。”
老夫子看着钱老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,没有私心,没有权力的欲望。只有一种扭曲的、偏执的、冰冷的——爱。他爱这个世界,爱到要毁掉它;他爱这些角色,爱到要让他们永远无知无觉地活着;他爱公平,爱到要消除所有不公平的可能,包括他自己。
“钱老,你不怕吗?”老夫子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死后,这个世界的经济会崩溃?怕那些你精心设计的数据会混乱?怕没有人能接替你?”
钱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老夫子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。他怕的不是崩漟,不是混乱,不是没有人接替他。他怕的是——这个世界没有他,也一样能运转。他花了毕生精力设计的经济模型,他的数据,他的公式,他的算法,没有他,也一样能运转。他是不被需要的。就像那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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