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婉容收拾好不该有的心思,盥洗完毕,坐在妆奁前,由云荷替她梳发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霜白面容,唇色浅淡,眉眼间却沉静如水。她抬手,将鬓边一缕碎发拢至耳后,动作不紧不慢。
宫廊外传来细碎的议论声,隔着窗棂,断断续续地飘进来。
云荷皱眉,凑近些,压低嗓子,“姑娘,要不要将窗棂关上?”
“去关上吧。”
云荷踱步过去,手指刚搭上窗沿,宫女们的叽叽喳喳声又接连传来。
“听说今早罗娘子早早回来,将自己关在屋子里,谁也不见。”
“不是说昨夜陛下召她去侍寝吗?”
“什么侍寝,我听说陛下将人宣进寝宫,不到眨眼的功夫,就将人赶了出来,又罚她跪在殿外,跪到天明。”
宫女们闻言,各个捂着唇,不敢置信。
“听说是昨夜罗娘子在陛下面前说错了话,这才被罚了一夜。只是不知罗娘子往后可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昨夜那一出,承乾宫上下都瞧见了,这脸面算是丢尽了。要我说,罗娘子平日里嚣张跋扈,谁成想脑子也不好,竟在陛下跟前胡言乱语。”
“你小声些,她到底还住在咱们华春宫呢。”
“怕什么,她如今这副光景,哪还有脸出来见人。”
云荷手指一顿,将窗棂轻轻合上,转身回到吕婉容身后,拿起梳篦,替她将长发绾成髻。
吕婉容自是听到了宫廊下的对话。
原本以为罗映雪昨夜侍寝,今日会风风光光回到华春宫。
可是眨眼间,却落得被惩罚跪了一夜的下场,果真是君心莫测。
吕婉容垂首,正思量间,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,“裴太傅到。”
“这么早?去将杏茶备好,请裴太傅进来。”
云荷应声退下。
……
承乾宫内寂静无声,香炉里的幽香早已经散去,香灰也早已冷却。
须臾间。
一道明黄身影,从屏风内绕出。
冯公公立刻笑脸相送,谄媚地说,“陛下,御膳房已经备好早膳。”
“嗯。”
应曜微微抬起下颌,目光幽冷,眼下隐约浮现乌青。
冯公公倏然想起,昨夜罗映雪来到寝宫跪在地上,才说了几句话,一提到吕婉容,陛下就跟变了一个人,将人罚跪天明,自己还端坐在床榻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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