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窗而立,指尖轻轻捻着窗沿垂落的素色流苏,神色沉静无波。
殿内静谧无声,唯有炉中檀香袅袅,掩去了窗外隐隐传来的宫城躁动。
内侍方才已将宫外的动静尽数禀报——徐辉祖拿下王栋,朝野震荡,王志远进宫求见被拒,王家颜面尽失,朝堂之上风声鹤唳。
旁人或许只看到徐家骤然发难、锐气逼人,唯有徐妙云心底清楚,兄长这雷霆一击,看似凌厉,实则步步凶险。
她太清楚王志远的根基。
数十年深耕兵部,军中半数武官皆受其提携,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已深入朝堂肌理。
此番折了亲侄,又被皇帝当众敲打,看似落了下风,实则只是隐忍蛰伏,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
王家积攒多年的势力,绝非一次惩戒便能撼动分毫,今日的退让,不过是为明日的反扑蓄力。
更让她不敢松懈的,是王德妃的动向。
禁足三月,王德妃看似磨平了棱角,收敛了往日的骄纵锋芒,可徐妙云深知,这般沉静从来不是妥协,而是蓄力。
方才宫人暗中来报,翊坤宫灯火深夜未熄,往来伺候的下人皆被遣退,殿内寂静得诡异。
稍加思忖,她便看透了其中关节。
王德妃必然知晓王栋出事,清楚这是皇权与徐家联手,对准王家的清算序幕。
自家父兄在前朝大刀阔斧清洗异己,断王家羽翼,她身居后宫,自然要伺机而动,为家族反扑铺路。
“姐姐。”
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,徐妙锦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缓步走来,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与忐忑。
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,望着窗前沉静的姐姐,轻声道:“宫外的事,我都听说了,王大人那边……会不会闹得太大了?”
徐妙云缓缓回过身,抬手轻轻抚平妹妹鬓边微乱的发丝,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沉敛,多了几分温和,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:“闹得大,是必然的。皇上要整肃朝纲,兄长要站稳脚跟,徐家要在朝堂后宫彻底立足,就必须破开这层积弊。王志远权柄过重,早已成朝局隐患,今日之事,不过是迟早而已。”
“可树敌太多了。”
徐妙锦蹙着眉,语气满是担忧,“王家势大,还有燕王在外呼应,我们前后受敌,太过凶险。”
徐妙云抬手端起茶盏,温热的茶水熨帖着手心,也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波澜。
她眸光清亮,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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