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完。站起来,膝盖响了一声,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站起来时常有的声音。他弯腰捡起茶杯,杯子里的茶水晃了一下,没洒。
"也能什么都不干。就趴着。"
越前跪在红土上,仰头看着父亲的背影。南次郎往走廊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侧过半个身子。睡衣的后领歪着,露出脖子后面一小截皮肤,那里的肤色比前面深两个度,是常年在外面打球晒出来的分界线。
"球场上摔了,裁判给你的时间就是九十秒。"
越前没接话。
"你刚才趴了五分钟。超时三分钟。"
南次郎说完这句话,端着茶杯走了。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,越来越远,最后被走廊拐角吞掉了。
越前跪在原地。
红土从膝盖的缝隙钻进去,凉的。右膝跪着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麻,不是疼,是血液被压住之后的那种麻,像有几百只蚂蚁在膝盖骨上面爬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短裤膝盖部分已经完全被红土染红了,和他受伤的膝盖颜色几乎一样。
他撑着球拍站了起来。
球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南次郎立在网柱旁边了,他拄着球拍,像拄着一根拐杖。左腿发力,右腿拖着,一步一步往球场边沿走。红土在他脚下被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,左脚的深,右脚的浅。
走到网柱旁边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网柱的铁皮在晨光里反着光,上面有一道很深的锈痕,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埋在土里的那一截。他伸手摸了一下锈痕,粗糙的,像砂纸。他的手指沿着锈痕往下滑,滑到底部的时候,指腹碰到一颗嵌在铁皮缝隙里的小石子。
他把石子抠出来。灰色的,不规则形状,比指甲盖小一点。他把石子攥在手心里,继续往球场外面走。
从球场到走廊,十五米。
他走了整整五分钟。
走廊的水泥地面比红土暖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光线从东边的矮墙顶上漫过来,水泥地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。越前在走廊边上坐下来,后背靠着墙壁,右腿伸直,左腿屈着。他把球拍放在身侧,手心还攥着那颗从网柱上抠下来的石子。
伦子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,喊他吃早饭。
他没应。
手心里的石子硌着掌纹。他摊开手看了一眼——灰色的,比他想象的小,但棱角很分明,有一面磨得很光滑,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。他把石子翻了个面,另一面粗糙得像微型的月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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