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指着白塑料板说:“云门这地方都是干活的人。来路先放一边,先问你今天能不能干活。有手艺就有口饭吃,没手艺就出大力。”
“有没有船走铜江?”于墨澜问。
“只有挂上联防才敢走船。我说的是周边各个村镇来回跑活。有的地方有粮,有的地方有货,哪儿有活干,有吃的,人就往哪儿走。这边过路的多,才慢慢挤成现在这样。”
街边粮站门里出来个男人,扯着嗓子喊:“会缝雨布的过来!自己带针线!要四个人!”
人群从墙根弹起来。两个背包的先过去,另一个空着手的跟上,被门口的人推回台阶下。
“空手来逗你爹呢?赶紧滚蛋。”
那人骂了几句,又去排背货的队。他坐回墙下,把裤腿往上扯,露出脚踝上一圈旧伤。
于墨澜说:“不会手艺。”
徐行接得快:“得有人愿意用你。昨天有个背货的半路把货摔进沟里,今天两条街都不要他了。人吃不饱,活也接不上,几天就完犊子。”
乔麦在旁边听着,烟盒在掌心里翻了一下,又塞回口袋。
活街往里,摊位开始密起来。巷口靠墙摆着一张矮凳,旁边搁一只冒热气的不锈钢盆。年轻人给背货的女人剪头,剪成短寸头,再拿剃刀刮净后脖颈那一圈。那女的把头发茬子从领口里抖出来,又掏出一把水果刀递过去。年轻人转手放到盆边。
“洗剪吹就剩剪了。”乔麦说,“我头发好久没弄过了。”
徐行笑了一下:“咱爷们自己随便剪两下就行了。”
段文蕙从桥口那头过来,正停在盆边。
“再给我烧一壶热的。洗发液有吗?”段文蕙说。
“有,你拿啥换?”
“方便面调料包。”
摊主捏了捏袋口,给她添热水。段文蕙弯腰把头发松开,洗完又用热毛巾抹了把脸,毛巾叠回盆边,人已经往桥口走。
乔麦盯着那只盆:“她带的东西比咱们好。”
“烟也能换。”于墨澜说。
“自己都不够抽。”
几人继续走。桥口传来覃点军的骂声。
隔离带这一侧,靠桥墩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女人,雨布盖到脸上。脚上没穿鞋,脚趾青紫。旁边坐着一个十七八的男孩,怀里抱着一只保温杯。再旁边的男人四十多岁,两腿中间夹着一只布包。
挑担子的人等覃点军放行,蹲下来喝水。一辆三轮自行车过来,车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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