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领导你自己看,我记性不好。这个月多领两包,不然压不住味。”
唐筱萍站在拦坝上,拿鞋底蹭了一下铁皮口子上的黑渍:“第一波黑雨进来不开机。去年喝急了,死了有几十个人。”
段文蕙举起相机,先拍拦坝、棚顶、粗滤和检修口,再拍配水单、桶壁字样、领用单据。她镜头一抬,旁边几个联防就避开了。乔麦站在她右后侧,视线在段文蕙腰侧和那几个联防的枪上来回挪。
“城里怎么领水?”赵国栋问。
唐筱萍往山下指:“医院、码头、菜地,几个高坡上的点上山自提,几条街按片发。”
她说完,朝泵房里偏了偏头:“后半夜那班的筛网拿来。”
瘦高男人立刻起身钻进棚里,抱出两张换下来的筛网。网孔里塞满黑泥和碎叶,叶片泡烂了,指头一碰就化。网框内侧有一圈发黏的黑油。段文蕙转过镜头,连着拍了两张。
两辆独轮车装满以后,一前一后往坡下推。于墨澜站在水池边上,漂粉精、烂水草和淤泥味搅在一起。
旧门诊楼立在半山。
门厅雨檐还在,玻璃碎了不少,木板和透明胶片补得一块一块。车刚停稳,里头先扑出来一股消毒水味,再压着痰腥、尿盆和隔夜呕吐物发酸的味。门槛边刚泼过水,顺着砖缝往下淌。
门外队伍分成两股,能自己站住的靠左,站不稳的右边靠墙。有一张桌查住民证,收工时条。桌后坐了一名登记的护士。桌角的塑料收纳箱拿胶带缠了几圈,收上来的条子就码在里头,薄薄一层。
两个联防守在门边,枪横在身前。段文蕙一下车,他们就往门柱两边让。
唐筱萍抬脚进门:“医院有五个医生,八个护士。”
司马正站在她后头补了一句:“今早发热的人名我已经抄出来了,药柜出库单也让他们先备好了。”
赵国栋站到收条桌前:“这里是按工时看病?”
唐筱萍指了一下桌上的空白栏:“工时条找工头开,条子对不上不给药。”
门边卡着个男人,四十来岁,脸黄得发腻,手一直压在肚子上。住民证递过去了,工时条只摸出两张旧的。
护士把证推回去:“不够。找你们工头。”
男人弯着腰,嘴里一股酸气:“昨天下午没起来,今天早上也没去。先让我进呗。”
“找工头。”
“我都站不住了。”
“找工头。你头一天来万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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