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高处,万峡越铺得开。临江一片楼群一层层压到坡脚,旧商住楼、仓库顶、客运站棚子和几栋办公楼壳挤在一起,跟渝都那些老城区有一些像。江边两架岸吊的黑影立在雾里,往后的山坡削出一块块地,楼缝和挡墙边都补了菜畦。只有码头方向人气多些,埋在雾里,汽笛拖上来,闷在山里。
到护坡的弯道上,有刚倒下的树挡在路上。前头皮卡停了一下,于墨澜跟着停车。
司马正跳下车,让人去清路,自己走过来摸出烟。打火机坏了,按了十几下都没着,于墨澜把自己的火机递给他。
“万峡这边,她灾前就是最年轻的领导。”司马正随手给于墨澜发了一根烟。
赵国栋问:“西撤那拨,也是她接的?”
“西撤的时候乱。她那会儿是卫生局长,带着我们几十个人拿钢管守门诊楼。那时候还没联防,军队路过留了枪,把码头给她管,这地方后来就站住了。”
车拐过旧护坡,旁边一排混凝土挡墙和废商铺壳子退到后头,前面露出一座矮水泥房,墙上刷着“二次供水泵房”几个红字。再往里面开,山沟豁开一道口子,顶上横着一道小坝,把流下来的水拦成一弯窄池。坝两边都是荒草,前面的水发灰,坝后的溢流口开着。水沿槽子流下来,先过一道粗滤,再流进两只方池。
方池上搭着钢架棚,顶棚是波纹型采光板,积着一层灰黑,雨水从棚檐导进侧沟。池子有盖和检修口,两台老水泵一直在转。
唐筱萍下车就往坝口走:“你们看。”
看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戴着棉帽。车一停,他先把检修口的铁盖翻开,木杆往里探了一下。
“还有半池。”
唐筱萍点头:“水泵别停。前天换下来的筛网也拖出来。”
泵房门口停着两辆独轮车,车斗里各放两只大塑料桶,桶壁上刷着“三号点”“工人宿舍”。一个瘦高男人蹲着捆桶绳。再远一点,两个穿雨靴的人正拿铁钩往下拽粗滤网上挂住的东西,树叶、两只泡胀的死鸟,还有半只蛇,全拨进铁皮筐里。
赵国栋沿着池口走了一圈,蹲下去敲筛网:“多久洗一回?”
“平时一天一清。下过雨的话,雨停了就洗一遍。”看水的把木杆提起来,杆头带着一层黑灰。
“这阵子下黑雨,网上拖下来的东西多,沉淀池也起油花,漂粉精比年前用的多。”
赵国栋问:“上月结余多少?”
“报在本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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