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领路的三轮车停在墙边,钥匙还在车上。于墨澜绕到后厨门口,问灶房的女人哪里卖烟。
灶房女人用勺子指了指院外:“出去右转走一会就能看见市场。别往下面江边走,有人查。”
“帮领导买。”于墨澜说。
她打量乔麦一眼:“别叫卡口扣了。”
“扣了我就说你指的路。”乔麦说。
这个冷笑话女人没笑,她把柴火压进灶膛。
市场口离这里不远。汽配城底层门面开了几间,卷帘门拉开了,雨布从门顶钩出来,撑在两根钢管上。盐、烟丝、干辣椒、针线和纸包药片摆在塑料周转箱上。卖旧鞋的男人把鞋按鞋码分了几堆,最好的那堆旁边放着纸牌,写“可换工时”。
乔麦走在于墨澜右后方,步子放松。她不四处张望,只在摊前停顿时看一圈。
“后面有人。”她说。
于墨澜没回头,在烟丝摊前停下:“怎么换?”
摊主从纸包里拨出一小撮烟丝:“一张工时票抵这些。”
“钢票你们收不收?”
摊主看他拿出来的那张票:“城里来的?钢票在这不值钱,硬要收也能收,就怕说高了你不干。”
于墨澜把钢票收回口袋,摸出一小包盐渍干菜。
摊主把干菜捏起来闻了闻:“这个行。”
他量了一点烟丝,倒进纸包,乔麦在旁边看着。街对面一个穿短皮衣的男人停在旧鞋摊前,手搭在鞋堆上。
乔麦蹲下看烟丝:“这玩意也算烟?不是拿树叶子混的吧。”
“能冒烟就算,树叶子更值钱。”摊主说。
于墨澜拿起纸包,继续往江边方向走。市场往下摊位少了,坐着的人变多了。路面被脚踩成湿黑的,水坑里漂着垃圾和绳头。两侧门面有的开着,有的门只拉起够人钻进去的高度。一堆人坐在门口,没有要饭的,都是找活的。
一个老女人坐在废轮胎上,腿从裤脚里鼓出来,布条勒在她膝盖下方,布上渗着黄水。她的碗放在脚边,里面只有一层汤。两个年轻人从她身边绕着走。
坡底能看见码头招工的地方。黑板钉在一面水泥墙上,墙下摆着长桌,管事的坐在桌后,旁边放着一叠工时条。黑板上分了几栏:船号、工作、人数、担保人。最下面还另有一行字,比上面的小,被擦掉了,糊成一片。
“卸袋,八个人。手脚慢的别来。”管事的说,“六号船清泥,十二个,船东额外给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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