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站在大门口,脸朝院里。
乔麦用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饭,于墨澜把汤碗移开。吃饭的地方后面有两道门,一道通灶房,一道通外面后墙。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还站着拿枪的人。
楼上窗户推开了。
赵国栋的字漏下来:“今天不下雨,空气好多了。明天我们先看人册、卫生点和码头。”
司马正答得快:“可以。赵组长要什么时候看?我安排人。”
“明早看。”赵国栋说,“今天到了先发报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司马正说,“赵组长,趁唐主任没来,咱先说句实在话。码头上人杂,不干净的事也不是今天才有。但是我们管着,出了事能找到带头的,不至于那么乱。唐主任马上到,她对台账熟,等会儿也给两位说说。”
过了一会,门口有人说:“唐主任来了。”
窗户合上了,玻璃轻轻磕回框里。
乔麦把最后那点饭咽下去:“这人话挺密。”
“早准备好了。”于墨澜说。
饭后,灰棉袄走过来:“两位吃完先在这边歇着。”他说,“住的地方等唐主任那边定。你们是跟赵组长来的,不用进工册。”
于墨澜点头:“行。明天我得去买点烟。”
“烟?”
“给领导跑腿。”于墨澜说。
灰棉袄没答应,也没直接说不让:“你们最好别去江边摊上买。真要买烟明早问灶房的,他知道哪有。”
他走后,于墨澜和乔麦还在平房坐了很久。乔麦坐不住,来回转圈。
楼上说话时断时续,院里跑了几趟人。灰棉袄被叫上楼,下来时拿着一串钥匙。他让人把门口几只水桶搬开,又过了半个多小时,等天黑透了,才回来叫他们。
“宿舍收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有两张空铺。条件一般,将就一下。”
隔壁宿舍楼是旧单位宿舍,楼梯踏面贴着防滑条。楼道里混着汗味、尿味、湿衣服和剩饭味。墙上还刷着标语,字被后来的通知纸遮住了几处。灰棉袄敲了两下二楼靠里的房间门,开后里面两个人同时抬头。
房间里两张上下铺,靠窗一张桌子。桌面放着工时条、圆珠笔和一只塑料水杯,杯子很脏,挂着垢,里面还有一层水。门后挂着两件湿外套,床底塞着编织袋、胶鞋和一只塑料盆。靠门下铺和靠窗上铺空着,被褥刚挪过位置,床单没有铺平。
靠窗下铺坐着个年轻男人,二十多岁,脸色发黄,饭盒摆在床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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