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鱼是古霄下午跟人换来的,这边有人养。”她说,“刺多,慢点吃。”
乔麦点了下头:“谢谢。”
“还是你们西台阔气。”赵国栋说。
古霄把酒壶往桌上一搁,先给赵国栋倒了一盅,又给自己满上,到了于墨澜这里只倒浅浅一层。
“你胳膊有伤,怕你喝不惯西台这口。”他说,“意思到就行。”
于墨澜端起酒盅碰了一下,唇上沾一点,没往下压。烈酒味在舌尖转开,他就把盅放回去了。
赵国栋喝得也不快,只抿了一口,伸筷子去夹锅里的萝卜。古莹在一边看见,顺手把装豆饼的碟子往乔麦那头推了推。
“妹子吃这个,顶饿。”
屋里先聊的是天气和江面。船今年少跑了几趟,哪一段雾重,哪一段木桩让水泡松了。古霄话不密,问起来也像顺嘴带着。
“听说渝都那边如今排船排得更死?”他给自己添酒,“我们这种小地方消息慢。船一晚到几天,坡上那帮卖粮的就先跟着抬价。”
于墨澜拿筷子拨开鱼骨,声音平平。
“哪边都一样。船进出都看调度桌,先记泊位,再看货单。轮到谁谁靠。”
黑脸联防夹了块腌肉,接过去:
“那你在港务干的就是这个?”
“抄号,递单,跟着跑泊位。”于墨澜说,“杂活。”
“杂活也分近远。”那个年轻些的联防笑了笑,“城里码头和咱们这头总不一样。渝都那边一个月能见几条大船?”
于墨澜抬眼看他。
“见的船多,记得住的少。到我手里都是单子,写完就交。”
那年轻人还想接着问,古霄先把牌往桌上一拍。
“大过年的,问这个做什么。”他笑着骂了一句,“城里的事,人家讲给你听你也学不会。来,吃完这口,换着值班,有功夫的替我摸两把。”
桌上换成一副旧扑克,。赵国栋坐了庄,黑脸联防和老船工坐对家,古霄站在旁边看。乔麦没上桌,只靠墙坐着,捧着碗慢慢喝汤。古莹收走空盘,又添了一次热水。
牌打得不快。屋里一热,窗纸上的潮气慢慢往下淌。古霄看牌时总爱顺手搭一句,问得不深,却一桩接一桩。
“渝都港务现在还分日班夜班?”
“分。”
“夜里忙不忙?”
“看天。”
“你们那边也缺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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