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烟的那个先开口:“逛完了?”
于墨澜瞟了一眼,脚步没停,乔麦落在他身后一点,说:
“不关你事。”
那人把烟从嘴上拿开,视线在于墨澜外套鼓起的位置和乔麦身来回爬了两趟。
“借过。”于墨澜说。
拎瓶子的那个笑出一声:“大年三十,火气别这么冲。”
夹烟的用手朝集市那边点:“今天人多,眼也杂。在西台老实点。”
两人重新歪回墙根,一个喝酒,一个看街,像刚才只是顺嘴搭了个话。
两人下到码头。赵国栋站在岗屋背后墙根,脚边放着两只头盔。他听见脚步,转过身来。
“你们俩人有一个走路不出声。”他说。
于墨澜没理他这句,从兜里抽出一小袋辣椒面,塞进赵国栋手里。
“给你的。”
赵国栋掂了掂,没问价,把头盔往墙根里踢。
“还买了蜂蜜。”于墨澜说。
岗屋那头门帘一掀,古霄从里头出来,肩上披着羊皮袄,手里拎一只白瓷酒壶。
“赵哥。”他先朝赵国栋叫了一声,又往于墨澜和乔麦身上扫,“于哥,小乔,今天过年,别各吃各的了。我姐那边炖了鱼,联防这边也凑了点干货,过来垫一口。牌桌都支好了,不来就显得我待客不周。”
赵国栋没立刻答应,只朝岗屋那头望了一眼。
“值岗的人也过去?”
“轮着吃。”古霄笑了笑,“码头还得有人盯着。你们坐里面,我一会儿还得回来换班。”
话说到这儿,再推让就过了。赵国栋把辣椒面往怀里一揣。
“那我们就沾个年气。”
岗屋后头有一间小灶屋,原先像堆缆绳和船上用品的,墙上熏得发黑。今晚临时收拾出来,中间拼了两张桌板,底下垫木箱。古莹把一口铁锅端上来,锅里炖着江杂鱼和白萝卜,汤色发白,面上浮了一层薄油。
旁边还有一碟油炸豆饼,一盘切得薄薄的腌肉,一碗凉拌菜。酒是散白酒,装在白瓷壶里。
屋里坐着三个联防。一个四十来岁,黑脸,左眉尾有道浅疤;一个年纪更轻,手背冻得发紫;还有个老船工模样的,手指关节粗大,抓牌时指尖发黄。三个人都没带枪,枪在外间柜子里,几秒钟就够得着。
古莹拿碗给他们盛鱼汤,先给赵国栋,第二碗递到于墨澜手里,第三碗落到乔麦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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