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抬手,镜头对着木牌和一串红绳窗花摁了两下,快门声收在棉袄里。
她又把焦距拉近,收进一个长桌和铁皮钱箱。
这里热闹,于墨澜没拦她。于墨澜瞄了一眼那长桌,旁边也站了个带枪的。
第一摊卖萝卜白菜。本地妇女裹一件枣红棉袄,摊位上萝卜分两堆,一堆带泥,一堆洗过,洗过的那堆纸壳上写的价钱高一截。妇女手边搁着咖色大包,包面印着一圈圈交错的老花纹,提手是真皮。
于墨澜从萝卜边走过去,到下一摊停住。
调料摊主三十出头,穿得不厚,左手腕上戴一只金色机械表,秒针还在走。摊前排着三个种地户,一个拎着腌肉,一个手里夹着整叠钢票。男人见于墨澜停步,先把秤举起来。
“辣椒面。包好的,一袋一两。送人还是自己吃?”
“自己吃。小包怎么卖?”于墨澜问。
“五十一袋。”男人把秤盘敲了敲,“今天不买,明天就涨价。”
“你这比渝都贵了一倍。”
“西台有西台的价。你渝都来的?别跟我讲城里价,这边不认,一块也少不了。”
于墨澜付了两包的钱,一百块钢票就没了。摊主把两只小袋交给他。算起来一克一块钱,在渝都上一天班,也就赚二两多辣椒面。
乔麦站他旁边,没问价。摊后的辣椒还有一木箱。箱盖外侧贴着外文商标,字叫油污盖了一半。箱子旁还压着两包没开封的巧克力,有人指着问三十块钱能不能掰一口。
再往里走两个摊位是蜂蜜和蜂蜡。
卖蜂蜜的男人五十出头,木架上摆着几只小玻璃瓶,很小,瓶盖用布条扎住,旁边是一块蜂蜡。纸壳上写“收钢票”。最里头另放着一只小纸盒,盒面画着灾前进口糖的图案,已经开封,里头只剩六颗。于墨澜指了指最小那瓶蜂蜜。
“这个多少?”
“一百二。”
“兑白糖了吗。”
“你说的这是人话。”摊主拿袖口擦了擦瓶子,“蜂箱冻死一半,糖都喂不起。开春有没有花还不知道。嫌贵就别买。”
乔麦插了一句:“这边还能出新蜂蜜?”
“看雨。”摊主朝灰蒙蒙的天扬了扬下巴,“雨要还是那股味,蜜蜂都不出箱。反正两年都过来了,明年再说明年的事。”
于墨澜没讲价,买下一瓶。玻璃瓶不大,握在手里却有分量。蜂蜜颜色深,晃起来慢。摊主拿纸裹了一层,递过来时朝他多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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