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、边缘起毛的青布长衫。
负责搜检的军汉打量了他这般普通的打扮。
虽说徐子衿长衫之下,实则穿着许府备好的细绒毛衫护体,外头却半分也看不出端倪,只当是个连夹袄都穿不起的穷酸书生。
军汉连眼皮都懒得掀,一把从徐子衿手中夺过竹篾考篮,猛地倒扣在木案上。
稀里哗啦一阵乱响。
粗石砚台、几支廉价毛笔与用油纸包着的干粮,骨碌碌滚落一地。
军汉探出粗大皲裂的指头,将那几块杂粮干饼挨个掰开、捏碎,在残渣里仔细翻找确认无藏匿字条。
搜检完毕,搜卒满脸嫌恶地,将那些混了案板灰土的饼屑随意划拉到一旁。
“穷酸货色,这考篮里连块值钱的碎银子都抠不出来,来凑什么热闹!”搜卒在衣摆上揩了揩手,鼻腔里哼出鄙夷的粗气。
他弯下腰,从案底那盛放最末等号房的竹筒里抽出一块木牌,用力丢掷在案头上。
“拿好你的牌子,趁早滚进去!别夜里熬不住冻死在里头,白白晦气了咱们兄弟!”
木牌在木案上翻滚两下,停住,赫然露出一个“臭”字底号。
徐子衿伸出骨节分明的手,两指稳稳按住那块号牌。
看清上头刻的字迹,他面上未见分毫波澜。
默然将那些沾了灰土的干饼碎块、散落的笔墨重新拾入考篮中。
他缓缓穿回长衫,将衣襟敛好,提着篮子,跟着引路的差役跨过那道高悬的木门槛,转身没入那深邃晦暗的甬道。
龙门之后的号巷错综复杂。连绵的低矮平房破败不堪,头顶的青瓦多有错漏,两侧的砖墙缝隙里直往外渗着白霜。
越往号巷深处走,地势越发低洼。
那条狭长的道儿常年见不得日头,脚下的路湿滑生苔。
引路差役行至巷道最末端,停下脚步。满脸不耐烦地用刀鞘点了点一处逼仄的砖室,示意徐子衿入内。
这便是考场中最让人绝望的底号。
砖室紧贴着高墙根,后头仅一墙之隔,便是整条号巷供千百名学子便溺的茅溷。
西北风穿过缺口的瓦当呼啸灌入,卷着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臊气与经年累月的酸腐味,水流般无孔不入。
往年被分到此处的学子,多有被臭气熏得连连作呕、心神大乱,甚至无法落笔,最终被抬出考场的也不在少数。
徐子衿尚未踏入室中,相邻一间号房里,一名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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