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搬出北境战事来压许家,这话说得太满太大,极容易被皇上揪住错漏。
若是皇上借机发难,派锦衣卫去户部强行接管粮草调度,那内阁对户部的掌控权就彻底断了。
不能再让尚齐泰胡言乱语。
徐阶清了清嗓门。
两声咳嗽在压抑的大殿内响起,打断了尚齐泰未说出口的话。
他把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抽出来,慢条斯理地抚平朝服上的褶痕。
朝班里的人自动向两边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徐阶跨出队列,双手抖了一下宽大的袖袍,略微躬身。
“陛下。”
“老臣以为,尚大人所言在理。”
“北境战事乃国之大计,大军未动粮草先行。”
“户部当下的首要差事,是保北境军需畅通无阻,断不可在这节骨眼上折腾惹事,引得朝野动荡。”
“至于诚意伯呈递的家信所言……”
徐阶微微侧过花白的头颅,扫了许有德一眼。
“水难折损,历朝历代皆有此事,确系天灾难免。”
“真若抽调三法司会审大查特查,动静难免闹得过大,也会让底下的州府官员人心惶惶,耽误了水路运转。”
他停顿了片刻,给群臣留出喘息的空当。
“不如这样。”
“许无忧在码头纠集帮丁生事,便按寻常市井私斗之罪,交由顺天府去拿人查办即可。”
“勿需跨界牵涉户部衙门。”
“至于这漂没账一事,大可暂缓压下。”
“待北境战火平息过后,朝廷再做计较算理不迟。”
首辅一开口定调,直接把两件事硬生生剥离成两条线。
许无忧垄断钱粮的谋逆大罪,被按压成了帮派混混打架斗殴,保住了许家的命脉。
而户部漂没账的惊雷被塞回了深坑里,护住了文官集团盘根错节的利益。
尚齐泰听到这话,紧绷发硬的后背当即松软下来。
首辅大人到底还是出手镇住场子了。
只要把眼前这关安然度过去,日后在水路上找机会除掉许无忧便是。
许有德一直低伏着身子,他听着徐阶这番斡旋推辞的话术。
脑子里飞速推演接下来的局势。
徐阶出面和稀泥定调,这就代表文官集团的底线全摆在了明面上。
若是自己再不知死活地强行咬死三法司会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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