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刺骨寒气顺着膝盖骨一路往四肢百骸里钻去。
自查!
让户部去查江南盐商和水运官员贪墨搜刮的钱粮。
那些大把的雪花银子早就进了尚府后院的密室,还有一部分散出去打点了上下各路人情。
这从哪里查起。
查出实际账面的巨额亏空,那就是他尚齐泰贪赃枉法中饱私囊。
查不出亏空,拿修缮过的假账报上去糊弄,那就是欺君罔上的诛九族大罪!
这根本不叫查账。
这是要让他自己挥刀割自己大腿上的肉来填补亏空。
皇帝直接把断头刀塞进了他自己手里,逼他自己行刑!
大殿内压抑得令人作呕。
所有穿红袍绿衣的官员都在暗自衡量皇帝这两句话里隐藏的杀招。
徐阶依然低垂头颅,脸上的皱纹没有任何伸展。
许有德从地上直起身子,双手交叉拢在胸前。
尚齐泰大张着嘴巴,嗓子眼完全发干,舌头如同打了死结。
“臣……”
他用力咬破口腔内壁,强行借着刺痛挤出一个字。
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在不停哆嗦。
“臣,遵旨。”
钟吕之声敲响。
鸿胪寺官员站直身躯高唱退朝。
群臣叩首跪送圣驾,皇帝离座而去。
百官如释重负般纷纷站起,大殿内的走动声开始变得杂乱。
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跟尚齐泰寒暄搭话。
刚才叫嚷得最凶的几个御史走得极快,三两步跨出门槛没影了。
许有德慢吞吞拍打了几下膝盖上的灰烬,把绯色朝服的下摆拉拽平整。
他打量着还没缓过劲来的尚齐泰,迈步上前。
“尚大人啊。”
“皇上大度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理旧账。”
“你可千万保重身体少操劳。”
“北境的十万弟兄,全指望你算出的那些过冬干粮呢。”
许有德猛地甩动一下宽大袖口,直接跨着四方步,大摇大摆地迈出金銮殿的大门。
尚齐泰被幕僚扶着强撑站直双腿,两边膝盖骨酸软得发抖。
他粗暴地甩开幕僚伸过来的手,看向前方的玉阶通道。
首辅徐阶正被几名内阁辅臣围在中间,慢悠悠朝宫门方向走去。
尚齐泰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,加快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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