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的时候,德哥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,额头沾满了泥土和碎草。陈父和陈母站在人群里,看着德哥的背影,谁也没说话。
帮忙的人在主家吃了饭,摆了七八桌。桌上菜不多,但酒管够。男人们喝着酒,声音渐渐大了起来,话也多了。
“德哥他大儿子怎么没回来?”一个中年汉子喝得脸红脖子粗,筷子夹着一块肥肉,悬在半空中,“孙媳妇有孕不回来,可以理解,身子重,经不起折腾。但是他作为长孙,也不出面,是不是说不过去?爷爷没了,连最后一程都不送,这人还是人吗?”
旁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,声音压得很低,但还是能听见。有人叹气,有人摇头,有人骂了几句,又觉得死者面前不该说这些,把话咽了回去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端着碗,夹了一口菜,慢悠悠地说:“你们不知道吧?老里正突然走,就是跟德哥家大儿子有关系的。老人家心里憋着气,晚上睡不着,气血攻心,人就不行了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一瞬。有人问具体怎么回事,老婆子却不肯说了,只是摇头叹气。
陈父和陈母坐在角落里,低头吃饭,谁也没接话。村里的事就是这样,好的坏的,都会传遍,但有些话,不该从他们嘴里说出来。
吃完饭,客人陆陆续续走了。陈父陈母留下来,帮着收拾碗筷、扫地、搬桌椅。灶房里的碗摞了一人多高,陈母蹲在井台边洗碗,德哥娘子走过来,拉着陈母的手,眼眶又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说了句“嫂子,辛苦你了”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陈母拍拍她的手背,说了一句“别想那么多了,人死不能复生,你身子要紧”,德哥娘子点点头,转身去灶房端菜。
等院子收拾干净了,陈父和陈母正准备走,德哥从堂屋里出来,叫住了他们。他的脸色还是很差,但声音比前几日稳了一些。
“陈叔,嫂子,你们等等。”德哥把他们让进堂屋,倒了三碗水,自己也坐下来,双手捧着碗,像在取暖。“我们准备分家。家里那点田产和银子,放在那儿也是祸根。今天正好你们在,麻烦陈叔做个见证。”德哥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还请了村里的二叔公,他一会儿就来。”
陈父点头,端起水碗喝了一口,没多说什么。
二叔公拄着拐杖来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但耳朵不聋,眼也不花。四个人在堂屋里坐定,德哥把家底摊在桌面上。
老里正留下的东西不多。他名下的田产只有几亩薄田,还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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