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代的地方官吏,卯时打卡上班,也称点卯、画卯早晨七点以前。
中午十二点左右,进食午餐,短暂休息。
下午三四点钟就敲散堂鼓,理论上可以下班了。但大家都「自愿加班」,一个个工作特别辛苦,熬到天黑也是常有之事。
这天午饭过後,趁着午休时间,一群签厅文吏聊天打屁。
有文吏捧着官员们看过的邸报,连连叹息说:「这女娃死得真惨,多孝顺啊。可怜,可怜————」
旁边的文吏接话道:「你也看到了?我昨晚还跟家里人提起。」
「你们在说什麽啊?」
「越州上虞县,有个叫朱回的女童,年方十岁,由祖母养大。同乡有个叫朱颜的人,可能还是其同族,持刀上门行凶,欲杀女娃的家人。祖母跑得慢,被朱颜追上了。小女娃扯住朱颜的衣服说,你要杀就杀我,不要杀我祖母。」
「那个叫朱回的女娃被杀了?」
「嗯。全家都被吓跑了,只有她护着祖母,身中数十刀而亡,临死还扯着行凶者的衣服不放。那个叫朱颜的着实凶残,由於挣脱不开,竟割断女娃的喉咙!」
「岂有此理,就算有天大的仇怨,也不能对十岁的女娃下死手啊。女娃的家人也都是废物,竟弃了老弱自己逃走。」
「这邸报上说,朝廷褒奖萁孝道,赐萁家人三十匹绢、三十斛米。」
「这种事情是该褒奖,载於邸报也合情合理。」
「我觉得不该赐她家人绢米。她为祖母挡刀而死,家人弃她不顾全逃走。现在她死了,家人却获得赏赐。真是岂有此理,让人越想越气!」
「6
「」
文吏们纷纷加入讨论,用最朴素的情感评价此事。
聊完邸报上的新闻,大家又聊本地轶闻。
聊着聊着,一个杂役飞快往里跑。
「曾大,你跑什麽?」有人问道。
那杂役低声说:「徐签判的家人来了,我赶着去通报。」
又有人问:「可是徐签判的夫人?」
那杂役说:「只有仆人,他家侍女美得很————回头再讲,我要去通报了。」
於是乎,文吏们又兴致勃勃聊起来,而且这次还刻意压低声音。
「不是说徐签判很穷,家里只是五等户吗?怎家中还有美貌侍女?」
「你傻啊?不到二十岁的状元,黄榜贴出来当天,肯定就被权贵给捉婿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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