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件都要拆给好几个国家的工厂分别制造,最后运到现场一旦发现公差对不上,又要扯皮半年。一个部件涨价,多个成员要重新谈;一个国家缩减预算,整个进度都受影响。科研计划最怕经费断断续续,他们偏偏很擅长开会。”
陈宁纠正道:“大型跨国工程必须协调。”
“所以我没说他们不该开会。”
顾屿看了她一眼:“我的意思是,等他们把会议纪要统一完,实验窗口可能已经错过了。”
陈宁没有反驳。
顾屿知道,耳机对面的提问已经开始有方向了。
对方先放出高温超导材料的有限信息,又把话题推向全球路线,显然不只是陪一个大学生讨论课堂内容。
他们在判断他知道多少,也在判断他关心聚变的真实目的。
顾屿同样在判断,对方愿意开放多少信息。
双方看不见彼此,却都在调整问题的边界。
“那国内呢?”陈宁问。
顾屿抬头看了眼前方。几名学生骑车经过,其中一辆车铃坏了,车主只能一路喊着借过,场面有些忙乱。
他等人过去才开口:“国内走的是双轨。”
“磁约束长期投入,合肥的EAST(全超导托卡马克)这种装置一代接一代做,每年都在刷新约束时间;惯性约束里的‘神光’系列也没有停,激光、靶丸、材料和诊断系统都在积累。”
“这类项目最难得的,不是某一年出了多亮眼的结果,而是几十年没有真正断粮。”
陈宁问:“持续投入就一定能成功?”
“不一定。”
顾屿回答得很干脆:“科研没有这种保证。可不持续投入,就一定走不到商业化。”
“聚变不是互联网产品。找十个人租间办公室,三个月做个版本,再根据用户反馈迭代,这条路行不通。”
“它要材料企业、超导产业、精密制造、重型装备、电网系统、核工业体系一起推进。咱们国家连给ITER代工核心超导线圈的重工企业都不缺,加上世界第一的特高压输电网络,这其实是一张完整的工业底座。实验装置成功以后,还要建示范堆、验证堆,再考虑商业电站。”
陈宁说道:“你认为中国会最先落地?”
“对。”
顾屿没有绕弯:“全世界有能力长期承担这种项目的国家不多。既要有完整工业体系,又要有大规模基建能力,还得接受二十年甚至更久没有财务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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