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找地方住下,明天上午十点,公园路口的凤梨摊子前面有人接你。暗号——他问你‘凤梨甜不甜’,你说‘不甜不要钱’。”
“凤梨摊子?”
“对。公园路跟中正路交叉口,有个老头推板车卖凤梨。你十点到,站那儿等着就行。”
林默涵把信封收好,问老太太借了把剪刀,把西装裤腿的湿边剪了,又管老太太要了根绳子把皮鞋在脚上绑紧了。老太太看他折腾,啧啧了两声:“少年仔,你这副样子去见人,人家还以为你是乞丐。”
“阿婆你不懂。这叫落难商人的派头。越落魄越不招人怀疑。”
老太太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。我年轻的时候在台北开酒家,有钱人装穷,穷人才装有钱。你装穷就对了。”
林默涵从老太太摊子上买了十个肉圆打包,搁在自行车后座上,跟孩子往彰化市区骑。孩子叫阿吉,许大华的外甥,十七岁,在台中念高职,晚上出来送人挣外快。边骑车边跟林默涵唠:“叔,你到底是干什么的?舅舅不说,我也不敢问。但你被人追成那样,肯定不是做正经生意的。”
“你舅舅做什么生意的?”
“颜料啊。”
“你信吗?”
阿吉想了想:“不太信。但舅舅给钱爽快,我就不问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别问了。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阿吉撇了撇嘴:“我舅舅也这么说。”
到了彰化市区,阿吉把林默涵拉到一个叫“阿夷巷”的地方,巷子深处有个日式老房子,木头房子,黑瓦,门口一个小院子,院墙是空心砖砌的,上头爬满了薜荔。阿吉掏钥匙开了门:“这房子是舅舅的,以前搁货用的,现在空着。你住楼上,楼下是仓库,堆了点颜料桶。你别嫌脏。”
林默涵上楼看了看。二楼两个房间,一间搁了张榻榻米床板,一间空着。窗户正对着巷子,能看到巷口和街面。他推开窗户看了看巷子两头,确认没有蹲点的地方,才把窗户关严实了。
“行。就这儿。”
阿吉走了之后,林默涵把门反锁了,蹲在榻榻米上把那身湿衣服换下来,换了许大华给的那套干净衣裳。然后掏出青松给的信封拆开——里头除了地图之外,还夹了张纸条,上头写了句话:“明天接头的人姓何,女的,四十来岁,在彰化开裁缝铺。你管她叫何嫂。她铺子后头有个暗间,里头搁了台备用发报机。密码本在她那儿,你今晚先背熟。”
纸条背面又补了一行:“江一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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