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的时候,三轮车进了台中地界。
老周把车停在一条叫“乐群街”的巷子口,拿脚踹了踹车斗:“到了。这条街走到底,左手边有个杂货铺,门口挂块木板招牌,拿红漆写的‘隆记’,那个就是。”
林默涵从咖啡豆箱子后头爬出来,浑身上下酸得跟被人拿擀面杖擀过似的。他拍了拍短褂上的灰,问老周:“你不进去?”
“我不进去。我就负责把你搁这儿。剩下的你自己走。”老周把烟屁股掐了,又从耳朵后面摸出一根点上,“青松这人认死理,生人敲门他不应。你得拿暗号。”
“白糖包?”
“白糖包是给杂货铺老板看的。老板姓林,你管他叫‘林伯’。你进去买包烟,把白糖包搁柜台上,说‘林伯,我这儿有点白糖,搁你这儿换包烟行不行’。他要是拿起来闻一闻,说‘这糖不甜’,你就接一句‘甜不甜得看怎么用’。他对上了才会带你进后屋。后屋里头还有一道门,那才是青松的地盘。”
林默涵把暗号默念了两遍,确认记住了,扭头往巷子里走。走了几步,老周在后头喊了一嗓子:“小子,你那个箱子忘了!”
林默涵折回去把咖啡豆箱子扛上,老周又说:“箱子别扔,里头有东西。到了青松那儿再打开。”
林默涵扛着箱子走到巷子尽头,果然看见左手边有个杂货铺,门脸窄得只能并排过两个人,门口木板上歪歪扭扭写着“隆记”俩字,红漆剥落得只剩“隆”字头上那一撇还算清楚。铺子里头光线昏暗,货架上摆着酱油瓶、醋坛子、几包发黄的香烟、一摞草纸,地上堆着两麻袋粗盐。
柜台后面坐了个老头,瘦得颧骨顶起一层皮,戴副圆框老花镜,正在翻一本黄历。听见有人进来,头都没抬:“买什么?”
林默涵把咖啡豆箱子搁在地上,从兜里摸出那包白糖往柜台上一放:“林伯,我这儿有点白糖,搁你这儿换包烟行不行?”
老头把老花镜往下扒了扒,从镜框上头瞅了他一眼,伸手把白糖包拿起来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闻完了搁下来,慢悠悠地说:“这糖不甜。”
“甜不甜得看怎么用。”
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,拿袖子擦了擦,又戴回去,站起来掀开柜台后头的布帘子:“进来吧。”
林默涵扛着箱子跟进后屋。后屋比前头铺面还窄,墙上糊着旧报纸,靠墙一张八仙桌,桌上搁着茶壶茶碗,还有一个铁皮饼干盒。老头走到最里头那堵墙跟前,拿脚踢了踢墙根底下一块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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