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响起了脚步声。这回不止两个人,至少四五个。领头的嗓子尖,说话像拿指甲划黑板:“苏老板,魏处长让我来拿个东西。你今天下午卖了几杯咖啡?”
“七杯。三杯黑咖,四杯拿铁。”
“客人长什么样?”
苏曼卿描述了三拨客人的长相——一拨是邮局的老主顾,一拨是附近裁缝铺的老板娘带着孩子,还有一拨是个生客,戴眼镜穿灰夹克,喝完咖啡就走了。
“那个戴眼镜的呢?”
“不认识。头一回来。给了钱就走了,没多话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“出门往左拐了。我收拾杯子的时候看见他上了辆三轮车。”
特务盘问了半天,苏曼卿对答如流,一个磕巴都不打。问完了,领头的说了句“想起来再报”,带人走了。
天擦黑的时候苏曼卿敲了敲柜台,林默涵从暗格里爬出来,腰酸背疼,两条腿麻得站不稳。
“你腿没事吧?”苏曼卿给他递了杯温水。
“没事。蹲久了。”
“老赵那回蹲了一整夜,出来的时候走路跟鸭子似的,叉着腿走了半条街才缓过来。”
林默涵喝了口水,忽然问:“老赵那回,搁这儿待了一夜,第二天怎么走的?”
“我送他去的码头。他扮成我伙计,扛了箱咖啡豆上船。”
“那我也扮你伙计。”
苏曼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比他高半头,他那身衣裳你穿不上。你等着,我去隔壁绸缎庄借身伙计的短褂。”
她出去了十分钟,拿了件深蓝色对襟短褂回来,袖子短了一截,但凑合能穿。林默涵换上短褂,苏曼卿又拿煤灰往他脸上抹了两把,拿镜子给他照了照。
“行了。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我从乡下招来的伙计,头一回进城,啥也不懂。”
晚上八点多,苏曼卿关了店门,林默涵扛着一箱咖啡豆从后门出去。苏曼卿走在前头,挎着个竹篮子,篮子里搁着两包咖啡豆一罐白糖。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码头方向走,路上碰见巡逻的宪兵,苏曼卿笑着打招呼:“老总辛苦了,来包咖啡豆?新到的巴西货,冲出来香得很。”
宪兵摆了摆手。两人继续走。
到码头附近的巷子口,苏曼卿停下来,把竹篮子里的白糖包掏出来递给林默涵:“拿着。到了台中用得着。那边有个杂货铺老板是自己人,你拿白糖包给他看,他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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