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——魏正宏的人。昨晚“影子“这条线最后一次运转时,他冒险给妻子办了船票,用的是第三处的备用印章。印章是真的,批文是假的,但只要魏正宏今天来码头巡视,一眼就能认出批文编号不对。
他加快脚步,妻子抱着孩子紧跟。孩子忽然扭过头,朝身后伸出小手——
“爹——爹——“
声音不大,但在雾里传得远。
江一苇没停。他不能停。他甚至不能回头看孩子那张脸,因为那张脸上写着“我爹是军情局机要秘书“,而码头上至少有三双眼睛在数他们走了几步。
“别回头。“他低声说,声音被雾吞了大半。
妻子听懂了。她把孩子脑袋按回颈窝,脚步没乱。
他们走向第二道关——海关查验棚。
棚子里灯光昏黄,四个关员围着火炉烤红薯。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懒洋洋地:“去哪?“
“香港。转曼谷。“
“开箱。“
这次查得更细。奶粉罐被打开,桂花糕掰了一块,连《圣母经》的书脊都被捏了捏。江一苇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,心里却在数秒——从码头入口到海关查验,正常流程不超过十五分钟。如果魏正宏的人动手,就在这十五分钟里。
关员翻到箱子夹层时,手指顿了一下。
江一苇的呼吸停了。
夹层里没有情报。夹层里是一块玉——陈明月留给林默涵的那块玉佩的拓片,江一苇昨晚偷偷拓了一份,想带给大陆方面,证明“海燕“还活着。拓片用油纸包着,压在箱底木板夹层里,关员摸到的只是木板厚度略有不均。
“这箱子……“关员敲了敲底板。
“老箱子了,底板换过。“江一苇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关员又敲了两下,没再深究。他把东西一样样塞回去,盖上箱盖:“走吧。船九点开。“
九点。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他们出了查验棚,走向泊位。雾更浓了,十步之外看不见人影。江一苇忽然拉住妻子,拐进一条堆满货箱的窄道。
“怎么了?“妻子问。
“第三泊位那辆车。“他压低声音,“牌照是军情局的。魏正宏的人。“
妻子抱着孩子,靠在货箱上。孩子又睡了,小脸贴着她围巾,呼吸均匀。
“那怎么办?“她问。没有哭,没有慌,只是问。江一苇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比自己强。她不知道“影子“是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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