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风力、潮汐。杂讯像潮水裹着人声,嘶嘶啦啦,好几次几乎把播报吞没。
他屏息,逐字筛。
“……淡水河口,明日卯时阵风六级,浪高三尺……”
来了。
四个校验码藏在风力与浪高的数字褶皱里,青松约定的拆解法:取阵风级数个位,取浪高尺数尾数,拼出两组四码。林默涵在心里飞速咬合译电底本,指尖贴着地面无声复刻电文。
回码第一组:戌码无误。
第二组:尾音缺笔已补全,预警落地。
最后半句广播里嵌着一句额外附言,不在事前约定之内,是青松冒险多塞进来的活口:“旧港舟子已移山。”
意思是,张启明这条线已经被台中方面提前拔掉,不会再顺着旧渠道反咬过来。
林默涵悬了一整夜的心,到这一刻才堪堪落回胸腔。肩胛伤口骤然一松,紧接着报复般地灼痛起来。他缓缓把盖板合严,后脑抵着泥地,喉头滚了滚,鼻腔泛酸,却一滴泪都落不下来。隐蔽战线的人,连释然都要压在喉咙底下。
至少,昨夜咖啡渣里那点微光,没白白烧完。
他刚把译出的回码在脑中锁死,灶屋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。
不是巡捕粗野砸门,是两轻一重,和阿翠婶约定的暗号。
林默涵浑身肌肉瞬间收紧,手无声摸到身侧那根磨尖的竹篾。盖板没动,他等着阿翠婶应答。
门栓响动,妇人压低的声音飘进来:“豆腐阿旺托我捎句话,大稻埕颜料行门口今早挂了白灯笼。”
白灯笼。
那是江一苇预设的绝境信号。颜料行是林默涵逃到台北后布下的第二处备用据点,由外围同志打理。挂白灯笼,意味着据点已经被军情局盯死,甚至已经破门。江一苇恐怕已经暴露,魏正宏借着他的线索,正在顺着商业网点双向收网。
阿翠婶很快重新蹲回地窨口,声音发紧:“送话的人说,跑出来的伙计只来得及递这一句,人已经被盯梢,拐进巷子甩掉了。你台中那条路暂时还能走,可台北地面,能落脚的地方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林默涵闭着眼消化这个信息。
两条交通线,一夜之间双双断裂。咖啡馆封死,颜料行悬白。他现在像一枚被剥去所有外壳的电报机,只剩下内芯,再无缓冲。往后想要把青松校验过的真坐标送回大陆,不能再走香港转口,不能再靠固定店铺中转,只能赌最后一条野路:松山机场,借赴港旅客行李夹带微缩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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