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挤进去,反手落栓。
“曼卿托你来的?”阿翠婶声音沙哑,手上还沾着浆糊。
“是。”
“后头灶间有个地窨,暂且蹲半日,外头巡捕会挨户对户籍。”她没客套,转身去灶台压灭柴火,“别点灯,别弄出响动。午时我给你送两口冷饭团。”
地窨不过方丈大小,堆着腌菜坛子,空气咸涩。林默涵蜷在坛子间隙坐下,才觉出浑身力气被抽空。肩头伤口渗出血,洇透长衫内衬,他撕下书页边角干硬的毛边,草草压住渗血处,不敢用布条捆太紧,怕肿胀起来连手臂都抬不起来。
安静下来之后,昨夜三分钟的电报、今早碎裂的瓷杯、苏曼卿转身时没回头的背影,一股脑往脑子里撞。
他不敢想她此刻受没受刑。魏正宏审人向来不急,喜欢先把人晾在封了窗的审讯室,用滴水刑磨掉心理防线。苏曼卿左手那道枪伤疤,一旦被特务盯上细究,很容易顺着旧案溯源。
唯一能赌的是她身上干净。所有接头凭证、暗号道具,昨夜全部留在地下室,他走时已经封死墙洞。特务就算掘开那间地窖,挖出来的只有一台无电源无天线的死机器,和一堆发过电的咖啡渣。
可魏正宏不会善罢甘休。测向车昨夜守在巷口,今早折返围店,说明他们已经锁定信号辐射大致范围。接下来整片重庆南路周边,会一轮轮拉网筛人,所有近期频繁出入咖啡馆的常客,都会被拎去问话。江一苇身处军情局中枢,恐怕最先被魏正宏暗中圈禁。
林默涵闭眼,在黑暗里默背昨夜发往台中的七十三组缩码,逐字校验。第六十三组「戌」码、收尾长音残缺处,他反复推演青松可能的补译路径。只有确认大陆那边能准确吃透预警,苏曼卿用咖啡馆换来的窗口才不算空耗。
灶台上方传来阿翠婶挪动木盆的轻响,外头弄堂忽然骚动起来。有人跑,有人低喝,皮靴声再次碾过石板路,由远及近,停在了弄堂口。
“挨户查!”一个公鸭嗓扯着嗓子喊,“户籍簿全摆出来!”
林默涵呼吸压到最浅,指尖抵住地窨木板缝隙。脚步声挨家挨户踱过去,敲第二户门时,阿翠婶在外头不紧不慢应声,扯着家常口音回话,把巡捕敷衍过去。脚步挪到第三户门前,叩门声砸下来。
“开门!户籍!”
阿翠婶慢吞吞拔栓,语气带着市井妇人惯有的不耐烦:“大清早查什么,我家就一个寡妇,哪来的闲人。”
“进去看一眼。”
木板被推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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