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没有窗。
潮气从墙面渗出来,把空气腌成一股霉味、奶油味和旧木头混杂的气息。头顶地板偶尔传来脚步声,先是咖啡馆二楼客人来回踱步,后来变成夜班伙计拖椅子、关煤气阀的闷响。
林默涵靠在煤球炉旁,听见自己心跳比平时快半拍。
不是怕。
是太久没开机,手指在膝上已经不自觉敲起节拍。嘀,嗒,嘀嘀——他猛地收住,把掌心攥开,指腹全是冷汗。
墙角木箱里那台机器用油布裹了三层,拆开后盖摆在搪瓷盘上,像一只被剖开的怀表。真空管还凉着,线圈、可变电容、硒堆、耳机变压器散在粗布上。三天前江一苇塞进面包篮的纸条只写了八个字:明晚九点,风向转北。
风向转北,就是允许开机。
可允许不等于能开。原配电池组早在高雄出事时就扔进了爱河,台北这台机器搬到明星咖啡馆地下室后,只做过两次不通电检查。现在电从哪儿来?
苏曼卿蹲在另一头,把白天收来的湿咖啡渣一勺勺铺进粗陶浅盘。她左手无名指那道疤被烛光勾得很亮,动作却稳,像在给客人分量曼特宁。
“真能发亮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不一定。”林默涵接过陶盘,把咖啡渣压实,中间插进两片洗净的铜片,一片缠锌皮,一片接炭粉袋。简易原电池,原理他十五年前在早稻田旁听实验课就见过,真正动手却是第一次。
“电压起不来就串联三组,先测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支老赵留下的钢笔电笔,笔尖碰上铜片,另一头搭地线。烛火被门口漏风一晃,表针微微颤了一下。
有电。
很弱,像冬天水管里将断未断的水流。
林默涵闭眼调了口气,把三组陶盘并联,铜线接到稳压电阻,再送进机器低压端。真空管灯丝暗红,慢慢晕出橘色。耳机里只有底噪,沙沙的,像有人隔着墙翻报纸。
楼上传来关门声、锁链穿过铁环的声音。苏曼卿抬头,用咖啡勺轻碰杯沿。
一下。
停两秒。
再一下。
这是她自己定的警号:街面有人徘徊。
林默涵把手从机器上撤开,不去关灯,只把油布往旁边拉了半寸,准备随时把零件裹进墙缝夹层。过了约摸一刻钟,楼上皮鞋声往重庆南路方向远了,勺声才停。
“魏正宏的人最近不查证件了。”苏曼卿把勺子放回碟子,“他们带测向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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