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怎么让江一苇的消息传出来。”林默涵把思绪拽回来,“咖啡馆的客人里,有没有跟他太太认识的?”
苏曼卿想了想:“有个女记者,《公论报》的,每个月来两三次。跟江太太是台南女中的同学。但她不知道我们的底细,只是单纯的老同学来往。”
“就她了。”林默涵说,“让江太太下次来的时候,让女记者帮忙带一封信出去。信的内容随便写,但信封的角落画一朵小花。花是给江一苇看的,确认联络畅通。”
苏曼卿点了点头,又看了他一眼:“你今晚撤到哪去?”
“西门町那边有个旅社,我之前用过一次。老板收钱不问事。”
“那地方太杂。”苏曼卿皱了皱眉,“魏正宏的人喜欢去西门町查流动人口。”
“越杂越安全。”
苏曼卿没再说什么。她走到麻袋堆后面,翻了一阵,拎出一个布包,塞给他:“里面有两件换洗衣服,一些现金,还有一部小电台。频率已经调好了,跟台中那边对得上。密码本在夹层里。”
林默涵接过布包,掂了掂,不重,但很沉手。
“苏姐。”他忽然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如果哪天我也需要撤——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苏曼卿打断他,声音突然硬了,“你撤了我怎么办?咖啡店不要了?儿子不要了?”她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锋利,像一根拉断的弦,“活着回来。咱们说好了的。”
“说好了的。”林默涵点了点头。
他拎着布包从后门出去。弄堂里还是很暗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。他走了十几步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陈明月上次给他的那块玉佩,他一直用红绳系在脖子上,贴身戴着。玉佩不大,是一块老坑的翡翠,雕了一只燕子。陈明月说那是她奶奶传下来的,给她当嫁妆的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玉佩还在。温润的,被体温焐热了。
傍晚六点,天彻底暗下来。林默涵走进西门町的一家旅社,登记了一个“陈文彬”的假名,二楼靠里的一间。房间很小,一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窗户正对着后面的防火巷,巷子里堆着酒瓶和纸箱。
他把布包里的电台取出来,架好天线。这次他没急着发报,而是先听。耳机里嘈杂一片,调了三个频段才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。他试着敲了一组呼叫台中“青松”的信号,等了五分钟,没有回应。又等了五分钟,还是没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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