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”。三轮车碾过积水的声响,从巷口慢慢移到巷尾,然后消失了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阁楼下面传来三声叩门。一声长,两声短。是约定好的暗号。
林默涵把发报机放回地板下面,盖上木板,踩着不发出声响的步子走到阁楼门口。楼梯很窄,木质的,踩上去吱吱嘎嘎响。他尽量把重心放在脚尖和脚跟,一步步往下走。颜料行的一楼堆满了颜料桶和画布,空气里有一股松节油和陈年颜料混合的味道,刺鼻但稳定,像一层天然的掩护。他穿过货架,走到后门。后门外面是巷子,巷子深处有一堵矮墙,翻过去是隔壁米店的院子。
他打开后门。苏曼卿站在雨里,没有打伞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雨衣,雨衣底下是咖啡店的制服,围裙还系着,围裙口袋里露出一角油纸包。她的头发湿了大半,贴在脸上,脸色苍白。但她的眼睛是亮的,带着一种林默涵熟悉的光。那是苏曼卿特有的光——在危险中反而更亮,像被磨过的铜器。
她闪身进来,林默涵把门关上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苏曼卿没立刻回答。她把雨衣脱了,挂在门后的钉子上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油纸包,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一小块咸鱼。她把东西放在货架边上,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报纸,递给林默涵。
“今天的。1月21号。”
林默涵展开报纸。头版上又是一则寻人启事,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格式,但内容变了。
“沈墨先生,父病重,盼归。地址:台北市青岛东路三段十七号。”
青岛东路三段。林默涵对这个地址太熟了——那是军情局的驻地。这条寻人启事,是魏正宏发的。他在钓。用陈明月的口吻钓鱼。如果林默涵按照这个地址找过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
“他们还在找。”苏曼卿说,“昨天军情局的人又来咖啡馆了,这次来了四个,其中一个坐在角落里喝了一下午咖啡,什么也没点,就是看着我。我在吧台后面擦杯子,手没抖。但我知道他在看我的左手。”
林默涵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。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,像一枚嵌入皮肤的月牙。那是她丈夫留给她唯一的遗物。他们结婚那天晚上,在山上试枪,子弹卡了壳,炸了膛,碎片擦过她的手指。她丈夫急得满头大汗,撕了自己的衬衫给她包扎。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。后来她丈夫牺牲了,她把那道疤当成了婚戒。
“他们查不到什么。”林默涵说,“你的底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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