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慎”露出与某位中常委的合影。当时他盯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,说“这个沈墨,太完美反而像假的”。满座都当是酒话,只有他自己把那句笑收进了骨头里。
现在骨头说话了。
……
同一时刻,高雄盐埕区,墨海贸易行后巷那栋带阁楼的公寓里,窗缝漏进一点爱河方向的潮气。
林默涵刚把发报机的耳机摘下一半,指尖还停在键钮上。微报只发了三行,用茶道手势转成的码,短得像一声叹息。阁楼没开灯,只有桌角那盏带罩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投上斜顶,影子里的右手垂在膝侧,虎口那道旧痕在昏黄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他忽然打了个寒噤。
不是冷。高雄深秋的夜不算凉,陈明月下午还把阁楼窗缝拿旧毛线塞过。可那一下寒意是从脊尾窜上来的,像有人隔着海峡、隔着整整八年的旧纸页,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右手虎口那道疤。
他下意识屈起右手,拇指蹭过那道细白痕。
八年了。南京看守所那回,他递烟给看守时故意在笔录纸角蹭的那一下,当时算不得设计,只是年轻,年轻里带点赌徒式的倔——觉得没人会去翻一页“证据不足释放”的废档,更没人会把一个旁听生的半枚指印留到八年以后。
可潜伏这行最怕的,从来不是敌人多精明,是自己在某个深夜忽然想起来:哦,那一下,我好像留过东西。
“先生?”楼梯轻响,陈明月端着一杯温茶上来,光脚踩在木板上没出声,到桌边才把茶搁下。她眼光扫过他的右手,又扫过他微白的指节,没问,只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半寸。
林默涵收回手,接过茶杯,茶是雨前龙井,温度刚好烫到不伤唇。
“没事。”他笑了一下,还是那种温文商人的笑,只是眼角那点绷紧的纹路没藏住,“刚才风灌了一下,手凉。”
陈明月没拆穿,只低头把阁楼窗缝又按了按,转身时铜簪在发髻里轻轻一磕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——那是他们之间不用言说的暗号:我看见了,我守着,别怕。
可林默涵捧着茶杯没动,目光落在茶烟里,心里那点寒意却没散。
他不知道台北地下一层那盏白炽灯还亮着,不知道一本黑皮本上刚添了三行压破纸面的字,更不知道三天后高雄港会悄悄多一艘不挂灯号的巡逻艇。
他只轻轻吹了吹茶沫,低声念了一个名字,像每次发报前那样。
“晓棠。”
茶烟散了。阁楼的油灯晃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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