挲着文件边缘，眼底藏着一丝无奈。
她太懂这种变化了。
五年前，公司十几个人，人心纯粹，目标统一，活着、活下去、守住技术，就是全部的执念。
五年后，公司上千员工，层层职级、派系圈层、利益捆绑，人心复杂百倍不止。
她一手搭建了公平通透的职场体系，推翻了老旧的官僚模式，杜绝了PUA与内耗，可她终究挡不住名利养人心，高位生惰性的人性常态。
如今公司安稳鼎盛，再也没有生死存亡的危机，不少老员工早已丢掉了当年的坚守。
有人身居高位开始躺平混资历，有人手握资源开始计较利益，有人靠着初创功勋坐享红利，再也不愿吃苦攻坚。
最凉的人情从来不是绝境里的各自奔逃，而是共苦之后，不能同甘。
“公益项目是我们的立身之本，是五彩绫镜技术的初心底色，不能压缩。”
良久，龙胆草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。
“我们研发数据安全系统，不是为了成为资本敛财的工具，是为了守护普通人的数据隐私。哪怕牺牲部分短期营收，底线不破。”
曹辛夷抬眸看他，眼底掠过一丝心疼，也有一丝疲惫。
五年了，她陪他扛过资金断裂、竞品围剿、恶意收购、技术危机，以为熬到上市功成，就能安稳落幕。
可她渐渐发现，创业的风雨有尽头，人心的博弈无终点。
对外的对手可以尽数击溃，对内的人心贪欲，永远无法根除。
散会之后，高管们陆续离场，会议室只剩两人。
落地窗映照出江城繁华的摩天楼群，万丈霓虹，皆是人间名利场。
“资本已经连续三次施压了。”曹辛夷走到他身边，语气带着一丝疲惫，“现在的龙胆科技，早已不是我们两个人说了算的小公司。千亿市值的盘子，无数投资方盯着，太过固执，只会让公司陷入新一轮的舆论和资本危机。”
龙胆草望着窗外，轻声叹息：“辛夷，你有没有发现，我们赢了所有对手，熬过了所有绝境，最后最难赢的，是人心。”
一句话，道尽五年浮沉。
荆棘科技倒了，海外资本的围剿败了，技术漏洞、市场危机、生死收购战都扛过来了，可登顶之后才明白，真正的困境，从来不在外界，而在人心的贪婪与懈怠。
当年一群人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，如今一群人为了分蛋糕锱铢必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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